不过呼延必显可不会惯着他们,当下挨个进门叫人,只要看到有人没起床,当即上去就是几脚,然后提着人就扔了出去,连衣服都不让穿就必须去校场,这帮纨绔子弟哪受这种罪,当下一个个也是哭爹骂娘的,结果呼延必显打的更狠了,最后终于没有人敢再反抗,老老实实的跑出去了,只是有不少人都是光着屁股。

    这时已经是秋天了,凌晨又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所以这帮光着身子的将门子弟一个个也是冻的直哆嗦,不过呼延必显可不管这些,反是被他叫出来的人全都被他赶到校场,然后拿着鞭子就在后面撵着他们跑步,谁敢落后他上去就是一鞭子。

    面对呼延必显这个凶神恶煞,这帮将门子弟刚开始还有敢大声咒骂,毕竟他们的出身比呼延家显赫多了,根本不敢对方,可是呼延必显却不管对方什么出身,只要敢出声就是批头盖脸的一顿鞭子,跑的慢也要挨鞭子,可以说呼延必显就像是撵狗一样,把这帮将门子弟赶着往前跑。

    跑了不到两圈,这帮人终于安静了,不是他们不敢骂,而是没有力气骂了,除了前面十几个呼延家的子弟面不改色外,剩下的绝大部分人都是气喘吁吁,他们的虽然年轻,但体力却连呼延必显这个老年人都不如,明显是缺少锻炼。

    李璋这时打着呵欠站在校场旁边的高台上,旁边的曹玮却是气的脸色铁青,虽然他早知道这帮将门子弟不成器,但也没想到竟然差到这种地步,连最基本的体力都没有。

    第三百五十九章 操练(下)

    呼延必显提着鞭子在后成追,前面这帮将门出身的学员在前面跑,怎么看都像是赶鸭子,说起来呼延家还真是养鸭子的,回味斋的烤鸭全都是他们家提供的。

    校场的跑道是李璋亲自设计的,一圈下来将近五百米,也就是一里,路面也铺上了煤渣,当初他向刘娥献上炼铁之法,其中煤脱硫后得到焦炭,使得煤也开始用于冶铁,剩下的煤渣刚好可以用来铺路,只要雨水不是太大,就不会冲毁路面。

    三圈,这时已经有人实在坚持不了,趴在跑道上无论如何也起不来,哪怕挨了呼延必显几鞭子依然没力气,最后只能让人抬下去,剩下的人怕挨呼延必显的鞭子,只能拼了老命往前跑,不过就算是这样,能跑完五圈的人依然不到一半,表现最出色的自然就是呼延家的子弟,毕竟他们在家早就操练习惯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呼延必显也是大发雷霆,让所有人排好队伍站好后,他在队伍前指着这帮人整整骂了小半个时辰,这让旁边高台上的李璋也不得不感叹这老头的体力真好,跑完五圈还这么有精神。

    好不容易等到呼延必显骂完,曹玮又让李璋推着自己来到队伍前,然后又是一顿臭骂,李璋还是第一次见曹玮发这么大的火,不过想想也正常,曹玮现在身上的压力也很大,他身为武学的第一任山长,若是做不出点成绩来,恐怕不但无法向朝廷交待,他这一世的英名也将大受影响,所以他对这帮不成器的将门子弟也是即痛心又恼火。

    而且最后曹玮再次放下狠话,既然来到了武学,那么他们这些学员的命也都交到了他这里,从他们进来的第一天起,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成为一个合格的将领,堂堂正正的从武学的大门走出去,要么就死在这里,他会通知他们家里来收尸,除此之外再也没有第三种选择。

    这帮纨绔子弟刚才虽然被呼延必显操练的很惨,但其实从内心来讲,他们并完全怕呼延必显,甚至有些人还暗中发誓,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到时再找呼延家的麻烦,可是当曹玮发话时,他们也彻底的绝望了,曹玮是谁,那可是将门的顶梁柱,论威望、论功劳、论职位,将门中几乎无人可比,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么他们就算是逃回去,恐怕也会被家里再次送进来。

    骂过之后,曹玮这才让呼延必显带这帮人去吃饭,吃完饭后继续操练,他打算暂时不上什么课,而是先把这帮人的筋骨打熬出来,顺便也能打磨一下他们的精气神,每次他看到这帮年轻人一个个无精打采的样子都生气,这帮人以前在京城中声色犬马,早就把精气神磨光了,现在必须重新打磨出来。

    李璋昨晚也住在武学里,毕竟才刚开学,武学里的事务繁多,曹玮的腿脚又不方便,所以他估计最近吃住都得在这里,所以在早饭时,他也陪着曹玮一起来到饭堂,武学里不搞特殊,所有人都在这里吃饭,这也是培养他们与将士们同甘共苦的精神。

    早饭是米粥加猪肉馅的包子,另外还有几样青菜,荤素搭配的不错,这时再也没有人对饭菜挑三拣四的了,事实上他们跑了一早上后,所有人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以前他们不屑一顾的饭菜现在却觉得异常的香甜。

    早饭过后,呼延必显让学员们休息了一下,随后就开始了更加严酷的操练,校场上各种器械都有,比如打熬力气的石锁,锻炼臂力的硬弓等等,不过现在这些人还用不上这些,对于他们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会遵守军纪,明白什么叫令必行、禁必止。

    其实这帮学员的遭遇倒是有点像后世的军训,只是比军训要严格多了,学习兵法之类的都是以后的事,现在就是要让他们明白纪律的重要性,免得再出现今天早训时竟然有人不愿意起床的事。

    当然这帮人以前都是在家里养尊处优的,现在立刻让他们学习遵守纪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刚开始也经常发生学员顶撞教头的事,对此呼延必显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打,这也是军中通用的沟通手段,你不想听我的命令可以,那就得打得过我,否则谁的拳头大谁就是命令。

    别看呼延必显年纪大了,但武艺却从来没落下过,再加上他是教头,手下还有十几个如狼似虎的教官,这帮人都是曹玮身边的亲兵,每一个都是从西北战场的死人堆里爬出来,他们下手也更狠,反正曹玮都发话了,只要不打死打残,随便他们折腾。

    结果这帮将门子弟也是倒了大霉了,刚开始还有几个胆大的敢出头,可是随着几次惨无人道的殴打后,这帮人全都老实了,哪怕坚持不住也得咬牙坚持,只是在休息的间隙,时不时还能看到有人抹眼泪。

    “山长,是不是有点太狠了?”李璋看着校场这些被折腾的不成样子的学员,当下也不禁有些同情的道,这些人来的时候一个个都是风骚无比,更有不少人涂脂抹粉、头插大红花的,可是现在全都换上统一的号服,在地上摸爬滚打搞的像是泥人似的,不仔细看简直就像是从下水道钻出来的鬼丐。

    “慈不掌兵,他们这才刚刚开始,根本算不上真正的练兵,等日后只会更加残酷,如果他们连这点苦都吃不了,那还不如早点死在这里,免得上了战场连累他人!”曹玮这时却十分冷酷的道,战场早已经将他打造出一副铁石心肠,这点小场面根本不算什么。

    李璋听到这里也回想起当初战场上的残酷,这让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军队本来就是暴力机构,有时甚至容不下任何的温情,哪怕是后世的练兵也十分的残酷,更别说在这种冷兵器的时代,想要练出精兵,更不能有任何的仁慈。

    一天的操练下来,曹佾这帮人一个个也都累的几乎爬不起来了,等到他们互相搀扶着回到宿舍,然后把自己扔到床上后,就再也不想爬起来了,特别是有不少人都带着伤,有些是被打的,有些则是操练时不小心留下的。

    曹佾后背也挨了两鞭子,刚开始是火辣辣的痛,特别是出汗之后,两道鞭痕又痛又痒,但他却不敢乱动,因为一乱动就可能又是两鞭子,他之前就因为站立时有只虫子飞到他脸上,结果他忍不住挠了几下,这才换来了两鞭子。

    相比曹佾,曹依和曹代更惨,虽然曹佾小一点,但他平时喜欢修道,也学过医术和一些道家养生功,身体还是十分健康的,可是曹依和曹代这两人却每天在外面花天酒地的,小小年纪身子就被掏空了,这一天的操练下来差点要了他们的小命,现在能活着也多亏了他们年轻的功劳。

    “操练回来最好不要一直躺着,否则明天全身酸疼,只会更受罪!”这时呼延守勇开口提醒道,相比曹家三兄弟,他的情况是最好的,虽然这一天的操练下来很累,但他却早已经习惯性了。

    呼延守勇说完拿起毛巾准备去洗澡,宿舍那边有专门的浴室,里面有热水供他们洗漱,同时他也叫曹佾三人和自己一起去,不过这哥仨实在没力气了,一个个都是不愿意起床,呼延守勇没个办法,只得自己去洗澡了。

    不过就在呼延守勇刚走,曹佾迷迷糊糊的就在睡着时,却没想到忽然又有人推门进来,他以为呼延守勇回来了,所以也没在意,却没想到只听一个陌生的声音道:“你们有谁受伤了,我这里有药,给你们处理一下伤口。”

    听到这个声音,曹佾三人也努力撑起脑袋,结果发现进来的竟然是李璋,他们以前可能不认识李璋,但这两天李璋一直陪在曹玮身边,而且又是武学的学监,所以他们也早就打听清楚李璋的身份。

    “那个……学监好!”曹佾三人挣扎着从床上站起来,然后有些不情愿的行礼道,毕竟李璋好像比他们大不了几岁,但却已经是武学中仅次于曹玮的重要人物了,连呼延必显的职位都没李璋高。

    “不必多礼,你们可有受伤,我带来了医官可以帮你们处理一下伤口。”李璋当下再次笑呵呵的道,虽说军中无亲情,但这帮学员毕竟第一天操练,受伤的人不在少数,所以曹玮也让李璋晚上带人来给他们治伤,免得明天起不来床。

    “有,我的腿崴了。”这时曹依第一个叫道,旁边的曹代更惨,他是个刺头,被呼延必显打的鼻青脸肿,连曹佾后背也挨了两鞭子,李璋当下让医官给他们涂抹上药膏,顺便也问了一下他们的情况,其实李璋现在充当着学员们的心理辅导员的角色,因为他觉得呼延必显的手段太粗暴了,有必要关心一下学员们的心理变化。

    “你叫曹佾?”当李璋听到曹佾这个名字时也是一愣,也许这个名字很多人不熟悉,但曹佾还有另外一个称号,那就是八仙中的曹国舅,这让李璋也有些心中发虚,眼前这位可是传说中得道成仙的人,自己却把他搞到武学中,不会断了他的仙缘吧?

    第三百六十章 放松一下

    李璋的年纪和这武学的学员差不多,这帮人虽然有不少纨绔子弟,但毕竟都是年轻人,而且第一天就吃了这么大的苦头后,李璋又亲自带人为他们治伤,这也获得了不少人的好感,有什么心里话也愿意和他说,这让李璋也掌握了不少学员们心中的想法。

    第一天的操练给这些纨绔子弟上了第一堂课,同时也让他们初步了解到武学的残酷,当然有许多人都打了退堂鼓,更有几个没出息的,当着李璋的面请求他带他们回家,对此李璋也是哭笑不得,估计今天晚上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被窝里偷偷哭泣?

    接下来的几天里,每天的操练也成为这些学员们的常态,从开始的叫苦叫累,到慢慢的适应,这些人毕竟年轻,哪怕以前疏于锻炼,但年轻人强大的恢复力与适应力还是很快发挥了作用,慢慢的也操练出几分样子,至少不像刚开始时到处乱哄哄的。

    “杀!杀!杀……”宽阔的校场上,学员们每喊一声就将手中的木刀劈砍一次,如果动作不标准,旁边的教官还会纠正,但如果屡教不改,可能就要挨鞭子了,其实现在他们还不到学习搏杀的时候,这种练习和后世的走正步一样,都是为了训练他们的纪律性与服从性,这是军人最基本的素质。

    “还不错,呼延家祖传的练兵之法还是很有效的,虽然粗暴了点,但能在短短几天内就让这帮人有模有样,已经算是相当难得了。”这时站在高台上的曹玮看着下面的情景也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虽然这些人离他心中的目标还差的远,但至少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山长,这几天学员们的进步虽然大,但承受的压力也很大,我觉得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让他们放松一下,这样也免得出什么问题。”这时旁边的李璋开口建议道,现在曹玮的腿已经好了,虽然走路还需要拄着拐杖,但至少不用天天坐轮椅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一味大力弹压的确容易出问题,特别是战场上万一出现营啸,后果更是不堪设想。”曹玮听到李璋的话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道。

    所谓营啸,其实就是在军营那种高压环境中,再加上面临生死,如果有人承受不住心理压力而崩溃,很可能会造成整个军营陷入集体式的精神崩溃之中,那时人人都会变得如果野兽般狂暴,无论敌我见人就杀,一般出现这种情况,整个军队就会减员大半。

    李璋当初在西北时也听说过营啸的可怕,虽然武学中的压力远达不到营啸的程度,但让这帮纨绔子弟一下子进入这种高压的环境中,还是会对他们造成很大的影响,这也是他提出上面这个建议的原因,没想到曹玮还挺通情达理,这让李璋也十分高兴。

    只不过让李璋万万没想到的是,接下来曹玮的一句话却让他目瞪口呆,只见对方这时摸着下巴道:“这样吧,你去让人找些女人来,让他们放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