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着钱氏聊了好一会儿,青织又兴致勃勃的拉着李璋来到自己以前住的院子,这里虽然长时间没有人居住,但钱氏却经常派人来打扫,自己也时不时来坐坐,所以房间里也十分干净,而且也保持着当初青织离开时的模样,这也更让青织十分兴奋,甚至还收拾了许多的东西准备带回去。

    “咦?这不是我吗?”正在这时,李璋忽然发现墙上有一张画,画上是一片热闹的元宵节景象,而在满天的烟花下,一个身穿青衣的男子站在那里,看样貌正是李璋,而且旁边还题着李璋送给青织的那道《青玉案元夕》。

    “这还是当初夫君将这首词补全后我画的,夫君帮我取下来,等下也要带走!”青织看到这幅画当即也是笑道,说着她也偎依在李璋的怀里,脸上满是甜蜜的笑容,也正是从那时起,她经常梦到自己嫁给李璋时的情景。

    第三百八十八章 燕娘的信

    李璋与青织在刘家吃了顿午饭,然后又陪着钱氏聊了会天,这才告辞离开,至于刘德等人,李璋也只是在吃饭时应付了一下对方,保持着表面上的关系即可,至于深交肯定不可能,毕竟这帮人目光短浅、反复无常,如果走的太近,天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坑自己一把?

    回去的时候青织倒是十分高兴,因为她母亲钱夫人已经答应明天就搬来家中与她同住,顺便照顾她生产,刘德等人也都急于想和李璋修复关系,所以对于这个要求自然也十分爽快的答应了,反正钱夫人只是他们的继母,而且年纪和刘德差不多,所以平时钱氏在家里时,刘德他们这帮人也要避嫌。

    因为李璋明天就要动身去辽国了,所以在当天晚上,家中再次设宴为李璋送行,只是李璋却发现酒宴上少了一个人,所以在酒宴结束后,他找到秀秀询问道:“今天怎么没见燕娘?”

    “燕娘今天也回来了,只是她说自己不舒服,所以就没参加酒宴。”秀秀犹豫了一下开口回答道,其实她知道燕娘撒了谎,只是因为燕娘有心事,所以才不愿意参加这个酒宴。

    李璋也隐约猜到燕娘的心事,当下考虑了一下对秀秀道:“咱们一起去探望一下燕娘吧,我有些事想和她商量一下。”

    秀秀听到李璋的话却再次露出犹豫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大哥,你不会是想把燕娘送回辽国吧?”

    “呃?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李璋听到秀秀的话也不由得一愣,虽然他这次要出使辽国,但也从来没想过把燕娘送回去。

    “我……我也是瞎猜的,自从燕娘知道你要出使辽国后,就有些魂不守舍的,甚至还故意躲着你,我以为她是担心你把她送回去。”秀秀这时低着头再次开口道,严格来说,燕娘并不算李璋的家人,甚至只是李璋手中的人质,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燕娘也融入到这个家庭之中,所以秀秀才会胡思乱想。

    “放心吧,只要燕娘不愿意回去,我肯定不会强迫的,我去找她只是想问一下她是不是要给家里人写封信之类的,毕竟她离家这么多年,她的父母恐怕都以为她早就死了。”李璋当下笑着开口道。

    听到李璋不会把燕娘送回去,秀秀也是松了口气,当即也同意与李璋一同去探望燕娘,于是两人来结伴来到燕娘住的院子,其实李璋一个人来也行,只是他现在成亲了,实在不方便和燕娘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万一传到青织耳中也不好。

    “咚咚咚~燕娘你好些了吗?”秀秀进到院子里敲了敲燕娘的房门问道,李璋站在旁边没有开口,主要是怕燕娘听到自己来了不给开门。

    果然,秀秀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里面传来燕娘的声音道:“是秀秀啊,进来吧!”

    秀秀当即推门进去,李璋也跟在她身后,当两人进到里面时,这才看到燕娘半依在一张卧榻上,旁边的一个小炉子上更在烹茶,她自己是一副慵懒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刚睡醒似的。

    “咦?你怎么来了?”这时燕娘也看到了秀秀身后的李璋,当下也不由得惊讶的问道,一般来说李璋很少主动找她,除非是需要什么情报才会来见她一面,对此她也对李璋颇有怨言。

    “咳,我来是想问问你,需不需要帮你带封信给你亲人?”李璋当下干咳一声开口道,房间里暖意融融,燕娘在自己房间里穿的十分随意,身上也只披了一件薄纱,手臂与小腿若隐若现,让李璋的眼睛也没地方放了。

    听到李璋的话,燕娘的脸色却变得有些黯淡,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听她开口道:“家里人恐怕早就以为我已经死了,如果写信回去,恐怕也只是徒增他们的烦恼,而且当初他们把我远嫁,本来就已经舍弃了这份亲情,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去与他们联系?”

    燕娘说到最后时,话语中也充满了怨气,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她依然无法原谅她的父母,所以这时也根本不想与他们联系,甚至她还有些担心,如果让自己的父母知道自己还活着,说不定他们会想尽办法让她回辽国,到时她的命运将再也无法掌握在自己手中。

    李璋听到燕娘的话也是暗叹一声,说起来燕娘也的确挺可怜的,明明有父母亲人,但她宁可孤身一人生活在异国他乡,却也不愿意再见他们。

    “那好吧,明天我就要动身去辽国了,你今天晚上再好好考虑一下,如果改变主意的话,明天可以找我。”李璋当下再次开口道。

    “谢谢!”燕娘这时看向李璋郑重的道,虽然李璋没有接受她的感情,但能在这时候还能想起她,这让她也十分的感动,说起来她虽然处于异国他乡,但身边地有李璋和秀秀这帮朋友关心着她,这也是她不愿意回去的原因之一,毕竟相比那个冰冷无情的家,还不如呆在这里更让她感到温暖。

    既然燕娘不愿意写信给家人,李璋也就告诉离开,回到房间时,青织也正在给他收拾东西,比如衣物用品之类的,这些都是李璋在路上需要用到的东西,秀秀也跑去了前院,估计是给野狗收拾东西去了,而且分别在即,他们这对小情人肯定也有不少的话要说。

    当天晚上,青织也叮嘱了李璋半夜,无非就是让他在路上注意身体,多穿衣服之类的,毕竟辽国那边比较寒冷,而且饮食又不同,宋人去了那里容易水土不服,可千万不要小瞧水土不服,在这个时代如果严重的话,那也是会死人的。

    第二天一早,李璋和野狗都是早早的起床,家里这边也将他们两的东西装上了马车,朝廷那边的使团也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李璋这个正使一起出发了。

    不过就在李璋准备离开家时,燕娘却忽然将他拉到一边,然后将一封信交给了他,李璋本以为她改变了主意,只是当看到收信人时,却又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第三百八十九章 富弼

    “吾弟亲启!”李璋看着信封上的这四个字,也不由得露出沉思的神色,这是他刚才离家时,燕娘交给他的信,但却不是给她父母的,而是给她的弟弟耶律智让的一封信。

    燕娘昨晚同样是一晚没睡,而她最终还是没有改变想法,并不打算让她父母知道她还活着的事,不过她却给了李璋这封信,因为据她所说,她的弟弟耶律智让从小就与辽国太子耶律宗真交好,而且还与耶律宗真一同读书,就相当于李璋和赵祯之间的关系。

    燕娘与耶律智让是一母同胞,两人相差两岁,从小就感情极好,耶律智让也十分粘燕娘这个姐姐,当初燕娘被当成公主出嫁时,耶律智让也是拼死反对,可是却被他们父母关了起来,可以说在燕娘的家人中,也只有这个弟弟才让她最为牵挂。

    算算年纪,耶律智让今年也已经成年了,而那位辽国太子比耶律智让小两岁,他们两人关系一向要好,而李璋这次出使辽国,如果遇到什么难事的话,可以拿着这封书信去见耶律智让,到时对方看在燕娘这个姐姐的面子上,也许会给李璋提供一些帮助。

    “大哥,燕娘真的很中意你,难道你就不考虑一下?”正在这时,忽然只听旁边的野狗开口道。李璋听到野狗的话却是吓了一跳,当下也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因为他记忆中的野狗应该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才对。

    “大哥别这么看我,人都是会变的,当然这句话是秀秀让我替她说的。”面对李璋奇怪的目光,野狗这时却是无奈的一摊手道,这大半年来他的变化很大,总的来说就是越来越有人味了,估计是他报了大仇后,整个人也开始慢慢的变得正常了。

    “我就知道这话不是你能想出来的,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和秀秀已经走到哪一步了,有没有考虑过什么时候成亲?”李璋先是呵呵一笑,随后就转移话题道,他并不想回答和燕娘有关的事。

    “早着呢,秀秀想把豆子安置好再考虑自己的事,另外我也没做好准备,所以成亲的事倒是不急。”野狗立刻开口回答道,说到最后时,他脸上也露出几分黯然之色。

    李璋听到这里也立刻明白过来,秀秀那边先不说,野狗这边估计也对自己没信心,毕竟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个正常人,所以对是否能给秀秀幸福这件事也心存怀疑,暂时不敢成亲也很正常。

    “你和秀秀也都到了成亲的年纪了,是时候考虑一下了,秀秀那边我会去说,毕竟豆子还有我,哪怕她出嫁了,也不用担心豆子的事,至于你也不必太过怀疑自己,成亲也没你们想像的那么复杂,等路上有空了我给你讲一讲婚姻这方面的事。”李璋这时笑着拍了拍野狗的肩膀道。

    就在说话之时,马车也终于来到了鸿胪寺,鸿胪寺掌着外宾之事,相当于后世的外交部,前来大宋的各国使团也都要鸿胪寺接待,而外派的使团一般也会在鸿胪寺集合,而这次去辽国的使团早就到齐了,只是之前正使的人选一直没定下来,直到后来刘娥想到了李璋。

    今天是使团出发的日子,李璋也是第一次见到使团的成员,不过没有关系,反正路上的时间还长着呢,足够让他们互相熟悉,而李璋来到这里时,立刻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官员上前行礼道:“下官富弼见过李都尉!”

    “富弼?”李璋听到这个名字也不由得一愣,随后惊讶的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与韩琦齐名的富弼,历史上两人都是大宋名相,号称“富韩”。

    “富兄不必多礼,你也是出使辽国的人之一?”李璋当下好奇的问道。

    “下官这次担任使团的副使,是李都尉的副手,这次也是第一次出使辽国,到时还望李都尉多多指点!”富弼这时十分谦虚的道,他也是刚考中进士没几年,曾经在将作监和开封府都担任过职位,这次则被安排为李璋的副手。

    值得一提的是,富弼极受范仲淹的喜爱,并且将他推荐给晏殊,结果晏殊就把女儿嫁给了他,之前范仲淹上书刘娥,要求刘娥还政于赵祯,结果最后被贬,而富弼也为范仲淹仗义执言,只是他官小位卑,非但没能帮上范仲淹,反而还把自己也连累了,所以这次去辽国的苦差事就落到了他头上,从这点来看,他和李璋还有些同病相怜。

    “原来如此,那这一路就要有劳富兄了!”李璋听到富弼竟然是自己的副手,当即也是大喜道,他对出使的事同样没有任何经验,有富弼这个精明强干的人在,至少也能让他遇到事情时,有个商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