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我也分析过耶律宗真的性格,这家伙是那种不撞南山不回头的人,当初他之所以出兵,就是以为咱们大宋是泥捏的,结果现在却撞了一头血,但如果退兵的话,他肯定会颜面尽失,所以现在只能强撑着。”

    说到这里时,只见狄青顿了一下接着又道:“不过我看耶律宗真也撑不了多久了,不说天气越来越冷,随时都可能下雪,另外辽军的物资肯定也见底了,再不回去的话,恐怕这八万辽军就要挨饿了。”

    “如果辽军退兵的话,那岂不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刘将军会不会派兵追杀?”曹佾听到狄青的话也是眼睛一亮,当即再次问道。

    “肯定会,你没见郭将军这段时间都没有出现在城中吗,如果我猜的不错,郭将军很可能已经离开了这里,从其它地方悄悄的潜伏到城外,随时准备偷袭辽军!”狄青这时看了看左右,随后压低声音再次道。

    “太好了,如果郭将军能把一部分辽军截住,咱们也能从城中趁势杀出,到时又有立大功的机会了!”曹佾听到这里也是两眼放光的道。

    看着曹佾渴望的样子,狄青却忽然有些奇怪,当下半是玩笑半认真的道:“你小子用不着这么拼命啊,你姐姐现在可是皇后,你也是咱们大宋的国舅,这点军功对你来说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事。”

    “男子汉大丈夫,当然要靠自己的实力!”曹佾当即白了狄青一眼道,不过他说话时心中却是暗叹一声,因为他接到过自己姐姐亲笔写的信,也知道自己姐姐虽然贵为皇后,但在宫中并不受宠,所以他这个国舅的身份非但不会对他有什么帮助,反而还可能影响到他的仕途,所以他必须比别人更加努力才行。

    狄青当然不知道宫里的事,他虽然和李璋也有书信往来,但这些宫中秘闻李璋肯定不会随便乱说,更何况这还关系到帝后不睦的大事,更是十分严重,所以除了少数人外,其它人也不知道曹皇后被冷落这种事。

    “呜呜呜~”就在这时,忽然只听城外再次传来一阵激昂的号角声,紧接着只见又一只辽军杀来,这让狄青和曹佾也都是暗骂一声,看来辽军是打算夜战了,这让两人也立刻跳起来飞奔到各自的城墙上严阵以待。

    第六百三十六章 耶律仁先被贬

    凌晨时分,夜战了一晚的辽军也终于承受不住惨重的伤亡,哪怕指挥的将领再怎么下令,甚至让督战队杀了几个后退的辽军,但其它人依然不愿意再上前一步,毕竟他们知道上去也是死,留下来也是死,而且打了一夜他们早就累的站都站不稳了,所以还不如坐下来等死算了。

    可以说在这种情况下,辽军的士气也降到了谷底,事实上不但这支辽军,最近轮流进攻的辽军都出现了这种情况,这也不能怪辽军的将士,毕竟猛攻一个月,但他们除了付出巨大的伤亡外,什么也没有得到,每天都有人战死,这让辽军的士气也消耗殆尽,这时没有发生兵变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辽军的将士不愿意上前,但是负责指挥的将领却没有接到后撤的命令,而如果退兵的话,恐怕耶律宗真会拿他问罪,所以这时他也是急的满头大汗。

    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见一支骑兵来到城下,为首的将领看到士气低落、神情麻木的辽军将士,当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随后向负责指挥的辽将开口道:“撤回去吧,再这么逼下去的话,恐怕将士们就要造反了!”

    指挥的辽将认识来人正是耶律仁先,只是他这时还有些迟疑的道:“可是陛下那里……”

    “陛下那里我会去解释,你率将士们回去休整一下吧!”耶律仁先这时也十分无奈的道,虽然军令如山,但眼前这些将士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不但体力透支,而且精神也出现异常,再这么逼下去的话,恐怕真的要兵变了。

    耶律仁先在军中的威望很高,毕竟他可是力挽狂澜救了耶律宗真,可以说现在耶律宗真之所以能有现在的局面,主要功劳都要归于耶律仁先,所以指挥的辽将听到他的保证也放心的点了点头,随后吹响号角收兵回营。

    看着哪怕撤退时也依然面无表情的辽军将士,耶律仁先也不由得皱紧眉头,随着攻打古北口不利,他早就发现军中的士气是一降再降,而且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战死,更导致将士们的情绪低落,甚至出现了厌战的情绪,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恐怕别说攻打古北口了,到时辽军自己就会先造反了。

    想到上面这些,耶律仁先也不由得长叹一声,不过他也已经尽力了,这段时间他多次劝说耶律宗真舍弃古北口,利用他们骑兵速度快的优点从其它方位进军,可是耶律宗真根本不听,反而变本加厉的逼着大军攻城,然而除了导致更大的伤亡外,根本没有任何的效果。

    不过现在大军伤亡惨重,而且士气全无,哪怕舍弃古北口也没用了,所以耶律仁先一直想劝耶律宗真退兵,但他却不敢,因为他了解耶律宗真心高气傲的性子,想要让他承认失败简直太难了,说不定他还会恼羞成怒的怪罪自己,所以现在耶律仁先在他面前说话也十分的小心。

    本来像今天这种情况,耶律仁先是不应该管的,因为他擅自让攻城的辽军撤退已经违反了耶律宗真的命令,耶律宗真完全有可能拿这个当借口问他的罪,只是耶律仁先不管不行,毕竟万一把这些将士给逼反的话,说不定会引起更加严重的后果。

    想到这里,耶律仁先再次叹了口气,随后扭头看了看奚关城下惨烈的战场,这才调转马头回到了辽军大营,不过他虽然一夜没睡,但却没有回自己的营帐,而是亲自来到耶律宗真的大帐外主动请罪。

    这时天已经亮了,耶律宗真也很快醒来,而当得知晚上攻城的军队擅自撤军的消息时,他也十分恼火,随后耶律仁先进帐请罪,这让耶律宗真也愤怒的大吼道:“耶律仁先,你可知违抗军令是什么后果吗?”

    “陛下息怒,臣知罪,只是当时将士们士气全无,而且体力也已经耗尽,督战的将领已经杀了几个人,却依然无法驱使将士,如果再强逼下去,恐怕只会引起更严重的后果,还请陛下三思啊!”耶律仁先上前一步沉声道。

    耶律仁先十分了解耶律宗真的性子,所以他开口就先请罪,然后再说明自己当时那么做的原因,因为只有这样,耶律宗真才会有耐心听自己解释后面的原因。

    不过耶律宗真虽然听完了他的解释,却依然十分恼火的再次怒吼道:“朕不管什么原因,现在,这次必须拿下古北口,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违抗军令,朕还拿什么指挥大军?”

    面对耶律宗真的质问,耶律仁先也不由得低下了头,他早就料到耶律宗真会发火,只是他也没有任何的办法,现在只能硬扛了。

    看到耶律仁先不说话,耶律宗真的火气却更盛了,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见一人匆匆忙忙闯进来向耶律宗真行礼道:“陛下息怒,仁先兄也是为了大军着想,还请陛下能体谅他的苦心!”

    进来的这个人正是耶律智让,他也是醒来后才听说这件事,于是立刻跑来向耶律宗真求情,毕竟他和耶律仁先交情极好,而且对方还救过他的命,当然最重要的是,耶律仁先极有才干,如果不是他的话,光靠耶律宗真恐怕根本撑不起辽国。

    相比耶律仁先,耶律宗真对耶律智让更加信任,毕竟两人从小一起读书,而且耶律智让不像耶律仁先那样,时不时说一些他不喜欢听的话,现在看到耶律智让求情,这让耶律宗真的怒火也暂时平复了一些。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暂时解除耶律仁先的兵权,日后再做处置!”最后耶律宗真再次开口道,而耶律智让听到这里也是松了口气,虽然解除了兵权,但并没有撤掉耶律仁先的职务,只要等到这次大战后,耶律仁先依然会得到重用。

    不过耶律仁先听到要解除自己的兵权时,心中也更加的失望,本来他掌握兵权时,还能对耶律宗真的一些遗漏做出补充,可是现在连兵权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耶律宗真蛮干,而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再不退兵的话,恐怕大营中就要出现一场兵变了。

    想到这里,耶律仁先也感觉脑子一热,随后十分冲动的上前一步再次道:“陛下,现在兵无战心、士气全无,而且连粮草牲畜也快要耗尽了,再打下去只是徒曾伤亡,所以臣请陛下三思,还是及早退兵为好!”

    耶律仁先刚一开口,旁边的耶律智让就感觉有些不妙,甚至还悄悄的拉了拉他的衣袖想要提醒他不要乱说,可是耶律仁先这时却顾不得个人的得失,终于还是把话说了出来,毕竟他实在不忍心看着这数万大军全都葬送在奚关城下。

    不过耶律仁先虽然是一片忠心,但以耶律宗真的性子,却根本听不进去,反而再次勃然大怒呵斥道:“放肆,朕做事容不得你来指手画脚,来人,撤掉耶律仁先的官职,贬为庶人!”

    旁边的耶律智让听到这里也焦急无比,当即开口为耶律仁先求情,可是耶律宗真却根本不听,反而还让人把耶律仁先关押起来,这下耶律智让也没有办法了。

    耶律仁先似乎早就料到耶律宗真的反应,被人押下去时并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而是十分冷静的高声道:“陛下,大军再呆下去没有任何益处,还请您早日决断,若是再耽误下去,恐怕只会让宋军抓住机会……”

    “拖下去!”没等耶律仁先说完,就被耶律宗真不耐烦的打断道,随后耶律仁先就被禁卫拖出了大帐,留下了愤怒的耶律宗真和焦急的耶律智让。

    第六百三十七章 第一场雪

    古北口外的第一场雪终于落了下来,不过下的并不大,仅仅一个时辰就停了下来,雪花落在冻土上也只有两寸深,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不过辽军的攻城却在这一天停了下来,不知道是因为天气还是别的原因?

    奚关城头上,狄青裹紧了身上的棉大衣,按了按头顶的帽子,这才感觉舒服了些,昨天晚上的一场雪,使得气温骤降,再加上呼啸的北风,吹在脸上就像是刀子一般,特别是城头没有遮拦,这里又是山谷,本来就是风口,结果这城头就像是冻窟窿一般,只要站上一会就能把人给冻透。

    幸好今天早上军营就发放了棉大衣,这是西北种植的棉花做成的冬衣,样式十分简单,就像是个带袖子的棉被一样,能够把人整个包在里面,十分的保暖,这也多亏了近几年推广棉花种植,才能让军中也用上棉大衣。

    裹紧了身上的大衣,狄青在城头上转了一圈,只见城墙上薄薄的积雪已经被清理下去,虽然雪很薄,但这么冷的天气里依然容易打滑,如果敌人来攻时,积雪也可能造成一些意外,所以今天早上他就下令让人把雪铲下去,现在看来手下的将士倒是没有偷懒。

    不过因为天气太冷,本来在城头守卫的将士现在全都缩到了城墙下面,奚关周围不缺树木,所以城墙下面也升了许多的火堆用来取暖,狄青在城墙上巡视了一圈后,虽然身上裹着棉大衣,但依然感觉都快冻透了,当即也钻进了城头上的一座城楼里。

    “狄哥,这天寒地冻的连辽人都不愿意攻城了,你也不必太小心了!”刚进到城楼,只见曹佾就笑着向他招呼道,这个城楼在他们防守的交界处,所以狄青和曹佾偶尔也住在这里,从城楼上还能观察城外的敌情,十分的方便。

    “我倒不是担心辽军来攻城,而是怕他们跑了,毕竟这么冷的天,咱们躲在奚关里都冻的要命,更中说城外的辽军了。”狄青搓着冻僵的双手来到曹佾面前,抄起他面前的热水就一饮而尽,随后这才感觉身上有了些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