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度抱着韩封来到卧室,将他放在床上,随后,阿度在韩封身边躺下,掀起薄薄的被单盖住两人。阿度伸手将韩封搂入怀里,温柔低语,“睡吧。”

    轻轻的话语仿佛有魔力般,韩封听到之后渐渐闭上眼睛,沉入睡眠。阿度抱着韩封,眼眸往下沉,阿黄和小黑的事情让韩封心里难受,看着毫无精神的韩封,阿度也无法开颜。

    韩封从小受阿度的观念影响,理所当然认为世界上所有生灵都平等。生活在人类世界,接触越多的人类,韩封就越发现,在人类眼里,没有平等这个词存在。

    人类之间互相制约,争斗,往往为了一件小事便以命相博。人类对于其他种族,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站在制高点。不管是为了口腹之欲,还是为了皮毛,或者生灵身上的其他东西,人类从来不在乎虐杀。

    每每看到生灵临死前的眼神,韩封便更深刻的认知到,人类这个生物无比残忍。所以,韩封一直以来都吃素,这点阿度并未强求,因为他知道,韩封越熟练地运用泱泱泽水,所受到泽水的影响越大。

    泱泱泽水,九九之水录中记载的奇妙之水,被誉为生命之源。泱泱泽水的力量阿度见识过,他曾经有位伙伴,与泱泱泽水相通,无论身处何地都能听见生灵生命逝去的声音,那一点一滴的生命流失,汇成一条宽广的河呈现在面前。泽水,包容,温和,乃万物之母,它接纳所有生灵,引导生灵脱离痛苦,不畏不惧前去该去的地方。

    从韩封说听到奇怪的声音,阿度便明白,韩封驾驭泽水的能力已经到了能够听见生命流逝的阶段。韩封在变强,但泽水是把双刃剑,驾驭泽水需要极其强大的心理和意志,能够承受所有生灵的死亡,包括那些残忍的死法。

    现在的韩封处在驾驭泽水的关键时刻,能承受住,他变得更强,承受不住,便会被那些声音折磨到精神崩溃。韩封才刚进入能听到声音的阶段,以后怕是心绪起伏更大。阿度轻轻抚摸韩封的头,温柔缠绵,他要想个办法使韩封在修行上开窍,否则这样下去不妙。

    黑夜宁静非常,在寂静的地下停车场里,一团黑影越长越大,几乎覆盖整个停车场。黑影很快覆盖停车场,紧接着,毫无预兆,黑影悄无声息地变小,直到消失不见。空旷安谧的停车场里,每一个角落都不见黑影的踪迹,就好像它从来没出现过。

    第二天清晨,八点十分,周先生收拾好之后出门,坐电梯到停车场,打算前往和人约定好的地方。走出电梯,周先生猛然感觉一阵阴风扑面而来,冷到人骨子里。不自觉打个哆嗦,周先生继续往前走,他没有注意到一团漆黑的影子跟在他身后,如同水流,静静跟随。

    走到一辆黑色的车前,周先生按下钥匙感应器,车子‘嘀’一声,周先生伸手打开门。忽听到身后有奇怪的声音,周先生回头望,一团巨大的黑影飞速迎面朝周先生扑去,周先生惊恐地瞪大眼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明明很大的叫声,小区中却没一个人听到,周先生惊恐不已地被黑影结结实实包裹住。黑影在周先生身上啃咬,大张的嘴里满是尖利牙齿,周先生死死瞪着黑影中的东西,满眼恐惧和不敢置信。

    周先生眼里的光芒渐渐消失,生命也在流逝,那黑影不断啃咬周先生的身体,却留着他的性命。直到周先生快支撑不住,黑影才一口咬住周先生的脖子,夺去他的性命。

    人一死,黑影放开周先生,快速往一个角落退去,最后消失。周先生的尸体跌落地面,满身的咬痕触目惊心,虽然周先生身上伤痕无数,周围却不见一滴血。

    一个早上起来跑步的大妈从入口跑进地下停车场,远远看见前面躺着一个人,走近一看,吓得立刻尖叫,连忙跑出停车场。大妈的叫声引来不少人,大妈惊魂未定地告知停车场里有死人,有人好奇地进去看看,有人打电话报警。

    三辆警车飞快赶来,每辆车上下来四个警察,他们一路跑到停车场。警察各有分工,有人拉起警戒线不让外人靠近,有人拦住前来看热闹的群众,有人进入停车场里勘验尸体。

    这群警察之中领头那位,名叫仇皓,长得挺英俊,浓眉大眼,穿着警服,一身正气。仇皓走上前看一眼尸体,忙背过身去,“尸体怎么样?”

    一位警察带着手套勘验尸体,另一位在旁边记下尸体的特征。做记录的警察看看手上的本子,说,“浑身多出咬伤,每一处都连筋带肉。并且,被咬的时候,死者还活着。”

    “还活着?”仇皓震惊地转过身,眼角瞄到尸体,又微微转过身去,“这凶手挺变态啊,杀人之前先折磨一番。”

    带着手套察看伤口的警察仔细看看尸体,道,“这事很棘手。”

    仇皓疑惑地看向带手套的警察,问,“老冷,你的意思是,这人死得诡异?”

    “何止诡异。”老冷站起身,摘下手上的手套,“死者身上的伤口,是大型野兽所咬。能一口咬下那么大一块肉,这野兽的体型怕是和老虎相差不了多少。”

    “野兽?老虎?”仇皓愕然地看着老冷,“不是人杀的?”

    老冷嘲笑地看一眼仇皓,“我倒想知道,有哪个人的牙口这么好。”

    仇皓被堵得无话可说,转头对身边的警察说“派去找家属的人怎么还没来?你们的办事效率越来越不行了。”

    正说着,一个警察领着周太太从电梯里出来,周太太一看到周先生的尸体,立刻扑上去哭嚎。两位警察忙拦住周太太,不让其太过接近尸体,老冷见此情况,立刻让人把尸体盖上白布。

    一本正经地走到周太太身边,仇皓开口问,“这位太太,你能确定死者是你丈夫?”

    周太太猛地抬头,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连自己的丈夫都不认得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仇皓默默退后一步,道,“我只是希望你能仔细认清楚。”

    低头啜泣,周太太慢慢道,“今天早上,我丈夫说出门办事,八点就出门了。没想到,人连车都没上去,性命就没了。”

    仇皓看看身边的黑色汽车,伸手拉了拉开着的车门,“你家丈夫的车子是这辆?”

    周太太抬头看了一眼,点点头,“就是这辆。”

    “车门开着。”仇皓关上车门,道,“看来,你家丈夫是打开车门,正准备上车的时候被袭击。”

    “是谁?”周太太尖利地喊叫,“是谁杀了我丈夫?”

    仇皓摸摸耳朵,接过身边警察递过来的资料,“凶手我们警方会调查,周太太是吧?你放心,我们会竭尽全力抓住凶手。”

    周太太低头流泪,警察给周太太送上纸巾,周太太接过,轻轻擦掉泪水。“其实,我有个怀疑的对象。那个人我们根本不熟,但两天前,那个人晚上突然来敲门,我丈夫开门,和他说过句话。这两天,我丈夫在家休息,一直没出门,没成想,一出门就这样了。”

    听到周太太的话,仇皓觉得有必要调查一下,让周太太仔细说说那人的长相,知不知道对方住在哪里。周太太回想两天前的事情,把自己知道的一一告诉警察。

    外面闹得不可开交,好多人都来围观,而在屋里的韩封才刚刚醒来。睁开眼睛,韩封觉得今天外面格外吵。韩封从床上爬起来,穿上拖鞋,他走到客厅,问正在看电视的阿度,“发生了什么事?外面怎么那么吵?”

    阿度边看电视边吃果冻,回道,“死了人呗。”

    吃惊地看向阿度,韩封急忙坐到阿度身边,问,“谁死了?”

    转头看向韩封,阿度一口吃掉手里的果冻,“想知道?自己下去看。”

    不满地瞪一眼阿度,韩封转身,回到卧室换件衣服。韩封走到门口,穿上休闲鞋开门出去。阿度看着紧闭的门,沉默一会儿,转头继续看电视。

    韩封走到电梯前,按下电梯的按钮,但电梯一直停在五楼,迟迟不下来。等了一会儿见电梯还没有下来的迹象,韩封转身,决定走楼梯。

    从大楼正门出来,韩封四处看看,寻着人多的地方走过去。来到停车场的地下入口,韩封看见不少人围在这里,想来出事的地方应该不远。凑热闹地挤上前,韩封看到停车场的入口被警戒线拦住,边上还站着两个警察。

    出事的地方是停车场?皱眉,韩封转头,询问身边一群议论纷纷的大妈,“阿姨,这里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多警察?”

    一位画着浓妆,也掩盖不了满脸褶子的大妈立刻凑过来,说,“停车场里死了人,听说是住在楼上姓周的。死状那叫一个惨,全身被什么东西咬得稀烂,没有一块好肉。”

    另一个大妈挤眉弄眼,加上手脚比划,绘声绘色道,“是啊,听说被咬得谁都认不出。奇了怪,人都咬成那样,偏生地上没有一点血。”

    “是啊,是啊。”边上一个穿着花衣裳的大妈接话道,“这事奇怪得紧,你说那姓周的是不是干了什么缺德事,那些东西报仇来了?”

    “没准儿。”画浓妆的大妈危言耸听道,“人家背后做了什么事,谁知道啊。”

    “就是,就是。”旁边几位大妈同时附和道,说得好像她们亲眼看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