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命往前跑,来时觉得过道很长,如今更是觉得仿若跑不到尽头。红木棺材和鬼脸棺材边追赶郑峡阅,边用腿划开过道里泥土,释放出更多的棺材,如此一来,郑峡阅身后追赶他的棺材越来越多。

    郑峡阅看得到的地方,棺材活动的数目在增加,而他看不见的地方也在发生改变。棺材山山顶,泥土微微晃动,随后一个棺材长出腿从泥土中爬出来。有一个就会有第二个,泥土从山顶脱落,一个接一个的棺材复活。它们张牙舞爪,每一个鬼脸都如鬼般哭嚎。

    棺材山,山顶泥土脱落,数以万计的棺材动起来,还会有更多的棺材开始活动。棺材山一有动静,周围围绕棺材山的几座山峰也开始从山顶发生变化。泥土不断往山下滚落,一个个鬼脸棺材犹如被释放出的鬼魅,鬼哭狼嚎。

    郑峡阅拿出平生最大的毅力奔跑,前方的墙壁,一条锋利的腿突然从泥土里冒出,拦在路上。郑峡阅忙弯下腰,躲开那条腿,继续往前跑。现在的情况再明显不过,已经不需要把鬼脸棺材挖出来,它们自己能从泥土里蹦出来。也就是说,不管什么地方,什么角度郑峡阅都有可能被攻击。

    前面的道路裂开一条缝,从墙里伸出无数锋利的腿,郑峡阅心中狂跳,他加快速度,趁鬼脸棺材还没从泥土里出来,赶快跑过去。可跑过一块地方,更多地方有鬼脸棺材出没。头上的泥土过道猛然破开一个大窟窿,许许多多的鬼脸棺材趴在窟窿之上。

    还在山里的郑峡阅不知道,外面已满是密密麻麻的鬼脸棺材,犹如怪物的巢穴。前路被棺材堵死,后有棺材追赶,上面有棺材虎视眈眈,郑峡阅四周看看,心中几乎绝望,被包围了,无路可走。这时,郑峡阅脚下的土地毫无预兆地裂开,猝不及防,他往下掉落。

    土地裂开,棺材齐齐聚集过来,从缝隙中往下望。不断往下掉的郑峡阅,被撞到好几处地方,情急之下,郑峡阅抓住山壁上伸出的树枝。暂时没有危险,郑峡阅不由自主地往下望,密密麻麻的鬼脸棺材聚在一起,看得密集恐惧症的人头皮发麻。

    ‘嘭’地一声,一条棺材的腿从山壁里伸出来。郑峡阅立马放开树枝,身体往下掉,身子靠着山壁往下滑。山脚下那么多棺材,掉进去不堪设想,抓住山壁的岩石,郑峡阅站起身在山壁上奔跑。时不时有棺材的腿从山壁里冒出,郑峡阅左闪右闪,却没想到,底下的山壁被棺材钻空,他一踩上去便往下面掉。

    从掉落的泥土里爬出来,郑峡阅被挨挨挤挤的棺材包围住。不好!郑峡阅瞧准一个缝隙,拼命往前跑,在棺材和棺材之间的夹缝不断奔跑,他的心提到嗓子眼。所有棺材一拥而上攻击郑峡阅,郑峡阅不断躲闪,棺材和棺材碰撞,两个棺材同时倒下,同时连累不少棺材倒下。

    此刻的地面并非平地,泥土松软,难以奔跑,但人求生欲可以战胜一切。奔跑奔跑,郑峡阅死命跑,夹缝中寻找生路。躲闪,奔跑,郑峡阅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要活,活!

    最终,郑峡阅跑向别处的山,他已经精疲力尽,全靠意志力撑着。跑到山边,郑峡阅脚下一个趔趄,身子滚落小山沟。郑峡阅想爬起来,但全身无力,他不甘心地咬牙,难道要死在这里?功亏一篑。郑峡阅等了很久,也不见棺材来追击他,他拼命挪动身子,爬上山沟,查看棺材的情况。

    郑峡阅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看着前方,原本多不胜数的棺材凭空消失,棺材山周围原只剩下泥土,到处坑坑洼洼。郑峡阅翻身躺在地上,压低声音笑着,活下来了,活下来了。

    之后,等到稍微恢复力气,郑峡阅爬起身往远处走去。郑峡阅在棺材山逃过一劫,原本是件庆幸的事,可自从他离开棺材山,背上总感觉很重,有时甚至压得他喘不过气。回到城市的郑峡阅看过医生,请过有道行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帮他。

    经朋友介绍,郑峡阅知道‘异想馆’。走投无路下,郑峡阅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来到‘异想馆’,没想到,坐在他身边的男人不过轻轻一拍,他背上的重量便减轻不少,让他对治疗又重新燃起希望。

    听完整件事,司徒奉雀和韩封陷入沉默,红木棺材,难得的好东西。气氛沉寂许久后,司徒奉雀眉眼含笑,说,“客人,你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治疗你小事一桩。不过,我们的规矩是先付款再治疗,你认为如何?”

    “行。”郑峡阅毫不犹豫地点头,或者说他早已急不可耐,“你开个价。”

    “十万,不二价。”司徒奉雀看着郑峡阅,笑眯眯地说,“客人,你惹上的东西可不好对付,这个价格很公道。”

    “好,我立刻打十万给你。”郑峡阅点头应道,他不想问是什么东西。郑峡阅恨不能早点摆脱,越快越好,十万而已,能够接受。

    “小静,收钱。”司徒奉雀眯着眼,笑得宛如狐狸。

    冷静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个刷卡机,走到郑峡阅身边递给他。郑峡阅拿出卡刷走十万,冷静接过郑峡阅递来的刷卡机,检查一下,随即冲司徒奉雀点点头。

    司徒奉雀笑弯了眼睛,看向韩封,一脸期待地说,“小韩,交给你了。”

    “嗯。”韩封点头应道,他手上冒出点点水滴。韩封的手重重拍打郑峡阅的后背,点点水滴被拍进郑峡阅身体里,扩散到全身,将他体内的黑气拔除。

    黑气从郑峡阅头顶冒出,韩封左手摊开,黑气自动飞到他手上。直到郑峡阅体内的所有黑气拔除,点点水滴回到韩封手中,韩封才收回手。黑气被拔除,郑峡阅顿感浑身清爽,不掩高兴的情绪,他活动活动肩膀,“当真好了,好本事。”

    “银货两讫。”司徒奉雀笑眯眯地说说,眼睛瞄向冷静。

    冷静立即会意,客气地请郑峡阅起身,带他离开。变相的逐客令,郑峡阅尴尬地笑笑,只认钱不认人。郑峡阅随着冷静下楼,事情已解决,多留也无益。

    二楼,韩封看着手里的黑气,说,“红木棺里的东西为什么没杀他?”

    “也许起了恻隐之心,也许还有用,谁知道呢。”司徒奉雀笑得意味深长,“只要他自己不作死,真能活下来也不一定。”

    韩封手里冒出水,将黑气包围,净化。轻轻捏住手,韩封起身,“事情办完,我回去了。”

    “慢走。”司徒奉雀双手交握,撑着下巴,笑道,“替我向阿度问好。”

    “会的。”韩封应声,转身下楼。一件事结束,众人散场。各人有各人的去处,有些事已结束,有些才开始,有些人正在来的路上。

    第52章 红雨洗城(一)

    夜晚来临,s市郊外,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里的人缓缓走在路上。他走在路上,一步一步很坚定,黑色笼罩全身,看不清他的五官,也看不见他的手。他走路毫无声音,不知道是因为没穿鞋,还是他很轻。从他身边路过的人频频回头看他,对这个有点诡异的人感到好奇。

    偌大的城市,一个人微不足道,尽管有人觉得这个人奇怪,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城市的夜色中有很多东西蠢蠢欲动,今晚它们仿佛都感知到什么,统统躲起来,不再出现。这个人到底是谁?来干什么?没人知道,也许,不久后,很多人都会知道。

    梧桐小区,303,韩封回到家,有些累,睡过一觉刚起来。阿度不在家,韩封不用按时准备晚饭,感觉省事的同时也分外寂寞。沈清星和仇岩担忧地看看韩封,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缩回瓷娃娃里,让韩封一个人静静。

    韩封蜷缩着腿坐在沙发上发呆,他知道最近的自己很不对劲,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对很多事提不起劲。尽管知道,韩封却没什么办法,放任自己想怎样就怎样。寂寞的时间也难熬,韩封呆呆地坐着,脑子放空,什么也不想。

    一只手揽住韩封的腰,轻轻将他拉进怀里。韩封闻着熟悉的气息,唇角扬起浅浅的微笑,心里的寂寞被驱散,“阿度。”

    阿度捧着韩封的脸,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柔声道,“我回来了。”

    “嗯。”韩封微笑着,眼里恢复些神采,“你去哪儿了?”

    “找一样东西。”阿度右手摊开,一朵翠绿,飘散着淡淡香味的花出现在他手中。

    韩封看着阿度手里的花,不明所以,“这是,花?”

    “是花。”阿度笑眯眯地说,“给你吃的。”

    “吃?”韩封惊讶,他知道阿度不会无缘无故给他一朵花吃,想起最近这段日子自己的不对劲,他心中一暖。“这花叫什么名字?”

    “晨玉花,长在经年不化的雪山中。妖魔鬼怪吃了增长修为,人类吃了滋养身体。”阿度轻轻抚摸韩封的脸,眼眸柔情似水,“你修炼泱泱泽水过快,身体跟不上。晨玉花能够滋养你的身体,让你慢慢适应泱泱泽水。”

    抬头看向阿度,韩封靠进他怀里,宛如慵懒的猫撒娇,“阿度对我这般好,不担心我恃宠而骄吗?”

    捏捏韩y……x……z……l……封的脸,阿度好笑道,“你要是恃宠而骄我自然受着,可偏偏你啊,学不来恃宠而骄。”

    轻笑出声,韩封抬头凑近阿度,在他唇上重重亲一口,“所以你要好好宠着我,那么好的人你去哪里找?”

    “当然。”阿度扣住韩封的头,唇吻上他的,“在我心里,你最好。”

    “让害怕你的人看看你现在的德行,谁还怕你。”韩封抱着阿度,无奈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