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由爱而生,为韩封而生,倘若阿度入魔第一目标必是韩封,这是刻入骨子的执着。只不过魔与仙执着不同,仙执着长相厮守,魔执着嗜血杀戮,越爱越要亲手撕开皮肉尝尽鲜血,吃掉灵魂化为一体。无数年来阿度从未有过心魔,这一劫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渡过去。

    手握成拳,阿度下定决心要做些事情,当即传音给正在上班路上的白粼。“白粼,我有急事需离开一阵,这段时间你保护好韩封,不能让他受一点伤害。他若有半点闪失,我必扒你龙皮,抽你龙筋!万万留心司徒奉雀,七月的事乃前车之鉴,绝不能让韩封步其后尘。”

    听到阿度的传音,白粼一脸苦恼,立马传音回阿度,“保护韩封没问题,我可对付不了司徒奉雀。当年七月千辛万苦飞升成仙,司徒奉雀一脚把七月踹下凡间,有谁敢说半个不字?即便韩封修炼圆满飞升成司命仙君,司徒奉雀不爽要让他跌回凡间,哪有仙家敢出头?司命仙君之位虽重,但不及司徒奉雀万分之一,即便你也不敢和司徒奉雀对着干,我哪有本事?”

    阿度的话让白粼放心不少,要知道他看见司徒奉雀就心底发毛,对着干他还真不敢。“行,这事包我身上。你可不要离开太久,司徒奉雀的心思谁也摸不透,万一出事我可兜不住。”

    掐断传音,阿度一个闪身出现在半空。长发飘飘,阿度以仙君之姿立于城市上空,俯视浮世繁华,繁花迷眼他眼中却只有一个人的身影。一去不知归期,阿度看着微笑的韩封眼眸沉痛,不道别只因不是诀别。衣袂翻飞,阿度转身消失,愿离别很短很短,愿重逢很快很快。

    心一痛,韩封突然有所感应,他抬头望天,刚刚有什么离开了。仇岩和沈清星担忧看着韩封,随即他俩换上笑颜努力逗韩封,希望韩封能稍微开心些。心空了一块,韩封失去笑容。

    白粼站在路口抬头望天,希望阿度离开的这段日子不会发生什么事,不然他可不好交代。

    ‘异想馆’,桌后的司徒奉雀咧开嘴露出诡异的笑,“度厄仙君生心魔,好戏,好戏。”

    七月将泡好的茶放在桌上,看着司徒奉雀的笑微微垂眸,这人无心无情,以他人的痛苦取乐,比魔更让人痛恨畏惧。七月转身准备离开,身后传来司徒奉雀冰凉的声音,“七月,左喻受伤了。他出任务时遇到道行高的和尚和道士,我命令他不许杀人,他就当真不杀。”

    震惊回头,七月手紧握成拳颤抖,只因他问了一句就要折磨左喻吗?司徒奉雀抬头注视七月,笑弯的眼里没有一丝笑意,“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关心左喻吗?说还是不说?”

    咬牙,七月缓缓松开手,面无表情道,“他救过我,我欠他一条命。他若死我无法还。”

    “哦?”司徒奉雀笑眯眯道,“那你可知让他救你的人是我?左喻可是我最忠诚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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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吞魂禁术(七)

    深深皱眉,七月不理会司徒奉雀的言外之意,“不管谁授意,救我的人说到底是他。”

    司徒奉雀扬起淡淡微笑,懒懒地打个哈欠,“放心,左喻不会有事。你有机会报恩。”

    左喻面无表情沉默,司徒奉雀的话根本不能信。有些人本质恶劣,装得再好也让人厌恶。

    上楼来的白粼与七月擦肩而过,他回头看离开的七月,觉得七月的样子有些奇怪。走到办公桌前,白粼一个翻身坐桌上,“还没找到凶手的踪迹?你这能力和以前差得不止一点。”

    “急什么。”司徒奉雀将玻璃碎片放桌上,黑气脱离碎片悬于半空,“记住,抓活的。”

    “我可不敢保证。”白粼双手环胸不屑道,“为确保万无一失,要不然你亲自去抓?”

    “什么事都要我亲自做,花钱养你们干什么?”司徒奉雀笑眯眯道,“不想要工资了?”

    “嘁。”白粼一巴掌扇走悬浮的黑气,“天上地下不待见你的那么多,你就不怕有个万一?万一有人能灭你。相信我,那时候绝对没人为你伤心难过,整个世界都找不出一个人。”

    “呵呵呵。”轻轻笑,司徒奉雀眯眼注视白粼,“真有那样一个人,我倒想认识认识。”

    黑气已飞远,白粼跳下桌子,“因果循坏。今日你的所作所为将造成难以改变的后果。”

    淡定自若,司徒奉雀微微含笑,白粼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话说完,白粼化作一道光追击黑气。一离开异想馆,白粼后怕拍拍胸口,幸好司徒奉雀没发火,刚刚他的发言实在帅呆了!

    司徒奉雀非敌非友,想安稳就得给司徒奉雀上个紧箍咒,奈何白粼实在找不到司徒奉雀的弱点,只能装逼乱来,希望能有点作用。黑气从空中划过,白粼一路跟随黑气来到一处废弃大楼。黑气飞入大楼,白粼落在五楼往里走,空气中弥漫浓重怨气,这里果然是凶手老巢。

    明明是白天楼里却极为阴森,冷风呼啸,阴气很重。沿着走廊,白粼来到最深处的房间。屋里黑气弥漫,屋子正中央画着一个用鲜血绘制的法阵,一个戴白色面具的人盘坐在法阵上。

    白粼站在门口,眼眸冰冷俯视屋里的人,“虽说要抓活的,但若反抗可怪不得我下手重。”

    戴面具的人微微抬头,无数黑气从他身上冒出冲向白粼。脸上挂着不屑的笑,白粼一步一步往前走,所有冲击上来的黑气在他面前被一股力量撞得粉碎。畅通无阻走到面具人面前,白粼一脚踩在面具人身上,居高临下藐视道,“这点本事也敢动手。人类,真是愚蠢又弱小。”

    面具人即使被踩在脚下依旧没什么反应,白粼皱眉,气息有点不对。正想着,面具人脸上戴的面具突然裂开,所有黑气瞬间消散,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一个碎裂的面具。白粼不爽盯着地上的面具,被摆了一道。地上的血红法阵霎时发出光芒,那耀眼的红光似乎能吞噬一切。

    白粼面无表情淡淡一挥手,红光立时消散,整个法阵如死掉般黯淡无光。在城市另一边的黑暗角落,一个戴白色面具的人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大意了,没想到追踪的人实力那么强。

    法阵已毁,白粼仔细搜寻房间每一个角落,没找到一点凶手留下的气息。挥手收起碎掉的面具,白粼转身离开大楼,凶手故意留下黑气引人入陷阱,换作人类进入法阵恐怕够呛。事情果然不简单,不知道有多少人类势力参与其中,白粼想不通,杀掉几个人到底图什么?

    回到异想馆,白粼将破碎的面具放在桌上,“什么人能做到不留一点气息设下陷阱?”

    司徒奉雀眼眸淡漠注视桌上的面具,他微微一笑,“叶清被救,杀人仪式被打断,凶手又受了重伤,暂时不会再出手。你和韩封保护其余的凶手目标,日子一过危险自然消除。”

    双手环胸,白粼不悦道,“司徒奉雀,接任务赚钱我没意见。但你瞒着我们就没意思了。”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过是凶手出身世家,而且是嫡系。”司徒奉雀笑眯眯道,“嫡系所学术法自然比其他人精妙些,没留下痕迹实属正常。你们只管保护目标,其他事交给我。”

    白粼不爽瞪司徒奉雀,无奈司徒奉雀油盐不进,“行,其他事交给你。我回家带孩子。”

    说完,白粼当真转身离开回家。司徒奉雀注视桌上的面具微微皱眉,世家嫡系弟子吗……

    梧桐小区,303。韩封买菜回来家里到处不见阿度,心情越发沉郁,无论仇岩和沈清星怎么做都不能让他开心一分。浑浑噩噩做饭吃饭,碗放在厨房韩封没心思洗,平时爱做家务,此时提不起半点兴趣。仇岩和沈清星担忧守着韩封,生怕韩封有什么想不开。韩封伸手摸摸沈清星的头,他怎会想不开,阿度又不是第一次不告而别,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客厅原本这么空旷吗?韩封坐在沙发上望着客厅发呆,仇岩和沈清星一左一右抱着他的胳膊。敲门声响起,韩封半分不想动,任外面的人继续敲门。片刻后门自动打开,阿胖、纪乐厌率先进屋,古柏抱着小家伙随后。韩封淡淡笑着请众人坐,明明笑着却让人感觉悲凉。

    “听说阿度又走了?”纪乐厌在沙发上坐下,忧心道,“你也别多想,他总会回来。”

    韩封微笑点头,沉静的双眼看不出半分乐观。古柏注视韩封,想起自己也曾经历爱人不告而别,这种时候特别痛恨自己身为人类,遥远的差距真真切切摆在他们面前。纪乐厌说离开的人总会回来,可什么时候回来?人类的寿命很短,一不小心便老去死去,他们能等多久?

    “我们没有时间等待。”古柏抱着小家伙眼眸忧伤,“人类的寿命实在太短,短到对他们这些仙来说不过一眨眼。韩封,纪乐厌,我们本没有多少时间陪伴他们,哪来时间等待?”

    从没想过的问题此刻被血淋淋撕开,纪乐厌转头看阿胖。韩封能修炼成仙,古柏生下过龙子或许能活久一点,他呢?纪乐厌沉痛闭眼,身为凡人的他什么筹码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度厄只是有事离开,你们都别瞎想。”阿胖看到纪乐厌的眼神心中一痛,“乐观点。”

    怎么乐观?要他们怎么乐观?古柏怒目瞪阿胖,眼含泪怒又悲,“出去,你出去!出去。”

    “我……”阿胖无奈,转头看纪乐厌无声询问。纪乐厌轻轻睁眼,“阿胖,你先出去吧。”

    一片悲戚,更带着对身份不同的怨,阿胖无可奈何只能起身暂时离开。关上门,阿胖皱眉背靠门,他何尝没想过时间阻隔在他们之间,无论如何他都会想到办法,绝不让爱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