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木被骂得有点无奈,平日里他嫌阿玺没有闺秀模样,作为女子太过野蛮,说教她半天,也听不进去半字,而到这种时候,他却反被阿玺说教,但与腐骨怨鬼打交道的事,哪一件是安全的?所以他同样是听不进阿玺的半字,但刚才不同,旁边站着北云容,他栾木怎么可能会出事?所以说女子还是女子,目光太短浅。

    第9章

    他摸了摸阿玺的头,却被一把拍开,看来阿玺这气还要一会儿才能消了。

    栾木回头瞥见了躲藏在不远处的壮汉,扯着嗓子喊了喊,“几位,劳烦你们回来继续!”

    “我们不做了!这鬼都出来了,继续挖下去,会被害命的!”

    “那不是鬼,是那亡尸的怨气。那亡尸的怨气太深所以聚化成了刚才的样子,虽会伤人阳气,也不至于害命。况且仙人还在这儿呢,你们不用怕。”

    “就算仙人在,可是……”

    “一人再加十两如何?”

    “十两?!”

    这些人平日里在田地里干活,收成不好的时候只有出来卖点苦力,挣的钱也就只能刚好喂活家里的几口人,有时候喂活已是勉强,饱腹更是谈不上。所以十两对于他们而言够一年的粮食钱了。毕竟人为财死,与生计相比遇个鬼算什么,几人当即同意,走回来拿起铁锹继续移冢。

    但钱袋在阿玺手里,这雇人已经花去了大半,哪儿还有钱再添?于是她走过去把钱袋递给了栾木,让他自己掂量掂量,“你拿什么给他们?”

    “薛家悬赏百两黄金,你忘啦?”

    “那么多能人异士都去了,你就有把握一定拿得到?”

    “眼下的情况是,不管有没有把握,都一定要拿到。”

    阿玺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栾木不在意地笑笑,转身本想对北云容答谢,却不想人已经不见了,剑倒是还在这里。

    十几个人劳作得极其顺利,好在有北云容的剑阵镇守着棺木,才得以在之后没有任何异样。天色逐渐地暗了下来,大半的墓冢已被移到了河道旁,栾木在心里打着算盘,估摸着该回薛府了,于是给阿玺交代了几句便同日巡一起返身。

    抵达薛家,已是戌时,昼夜开始交替,鬼魂逐一浮现出来,寻常人看不见,但那些修仙士嘱咐家主勿要外出,薛老爷便命府上人紧锁门户。黑影在薛家徘徊游荡,数量果然和日巡说的差不多,遍布府上各处,修仙士们都已动身开始驱鬼,栾木避开所有人的视线躲藏到无人的院落中,一玄衣白纹的男子突然出现在其身后。

    “大人。”

    “已经是你了吗?看来是时候动手了。”

    栾木扫荡周遭无人便从腰间取下一个银制的铃铛,上面雕刻有曼陀罗的花纹凹槽。栾木用小刀在手掌划破一道口,将渗出的血液滴在了银铃上,顺着凹槽蔓延填满了整个花纹,随后摇了两下,银铃的脆响蔓延开,停顿片刻后又摇响了第三声,而这第三声还没有落定,银铃便突然泛起红光,顷刻间伴随着地裂的声响,一血衣凶鬼从地里爬了出来,那凶鬼面目狰狞,十指尖锐,全身上下缠绕着粗大的铁链,比寻常人高大不少的身躯,给人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凶鬼先是闷吼一声,其声震耳发聩,苍白的双目盯向栾木的位置。

    “你又扰了老子的美梦!”

    “啊,我不知道鬼王你在休憩,真是对不住,对不住。”

    “下次再这样,老子吃了你!”

    “鬼王你哪次不是这样说,哪次又不是原谅我了?我知道你其实是舍不得我的。”

    第10章

    “少和我贫,祭品呢?要是没祭品,就把你的大腿肉献来!”

    “当然有,怎么会少得了祭品?”

    栾木连忙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生肉扔了过去,鬼王接过嗅了嗅,不喜反倒怒目横眉。

    “这肉怎么不新鲜?你居然用这种货色来打发我?!”

    “这个……我确实没钱了,鬼王你先将就一下,等我拿了这赏金,绝对买上等的牛腿肉,到时候让夜巡捎给你。”

    “哼!你这小子滑头得很,这牛腿肉我姑且就记下了,敢不拿来,我收了你的银铃!”

    “一定给,一定给!”

    鬼王忍了怒气,将手里的生肉一口吞下了肚,口水沿着嘴角留下,伸出乌黑的舌头舔舐嘴边余味,那啖肉之势颇有吃人的怖相,要是被寻常人家瞧见,没准儿心魄都要被吓散。

    “说吧,要我做什么?”

    “希望鬼王能尽快引开外面那些修仙士。”

    “废物,就这点儿小事还要让我出马?”

    我这不是还要收魂,忙不过来吗,怎么就成了废物了?

    这鬼王脾气大,栾木不敢反驳,只得憋着股怨气低头哈腰地承认自己是废物,毕竟把鬼王迎合得高兴了,才能开始办事。

    鬼王哼哧一声,也不与他再计较,奋力怒吼,蓦地闹出一阵天大的动静来,眨眼的功夫便冲身飞出。

    “看!快看那个!”

    “那是什么?!”

    如栾木所料想的一样,那些个不入流的修仙士果真被动静引去,而鬼王比一般的鬼魂更有怨气缠身,不仅有乌黑的瘴气围绕,那一身的铁链也极为惹眼,修仙士们一个传一个地大喊起来,一时间薛府上下嘈杂不堪。

    “好像是凶灵?!”

    “凶灵?!”

    “没错,就是凶灵!那怨气显然不同于普通怨灵,恐怕薛家的祸害根源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