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木轻唤了一声,北云容抬眼无言看向他,一瞬间,栾木似是看见那人眼底有情欲一闪而过,引得他心脏狂跳不止。

    本以为无欲无求的北云容,没想到也有此般凡人模样,莫不是那凶灵使了什么法子让北云容中了邪?

    栾木本想要将人唤醒,可见身上人此模样,反倒更是沉醉其中,须臾也好,偷欢一次可否不为过?

    如此思索之际,北云容的手顺着他的身子游行而下,栾木紧张不已,胸口剧烈起伏,然而就在此时,门外忽传来一敲门声,两人随即停下动作,只听夜巡幽幽唤了声栾木,栾木本不打算理会,继续抱住了北云容,然而门外人不断唤着他,着实煞风景。

    栾木抚额揉眉,他从不知道夜巡是如此不看气氛之人,无奈,他穿戴好衣服,走出厢房外,看见他手里正拎着跑走的那少年凶灵。

    其实刚才被附身也不过是栾木同意将身体借给这少年的而已,他方才询问少年有何愿望时,少年言说自己自幼在滥情之所长大,从不知真情为何物,只是常听其他红牌言道与深情之人结合,方为人间幸事,可是至自己死后也未能如愿得一人深情。

    死后知自己不可能再与人情牵,便想着被人温柔相待一次也好,想要一温暖怀抱。

    于是栾木答应了他的请求,同意他附到自己身体里,所以才有了之后的状况发生,而让栾木没想到的是,少年居然会压倒北云容并且想要对他出手,所幸北云容修为深厚而没让他得逞。

    可一想起刚才他要与北云容相吻,栾木就觉气愤,他用断世抽打了那少年屁股。

    “你这小子,对北离用了什么招术?”

    “不知你所云。”

    “若不是你,他怎么会变得此般奇怪?”

    “奇不奇怪我不知晓,但是用了招术的,难道不应该是你吗?”

    “你什么意思?”

    “是你把那男人的魂给勾走了。”

    “你小子这是说得什么鬼话?!”

    栾木举起断世又对着那少年抽打下去,少年挨了疼,心觉委屈,不满地挣扎起来。

    “我又没有说错!我看了那么多男人,还能看错不成?”

    “再胡说下去了,我就送你去光就居尝尝割舌的滋味。”

    “你这是滥用私权!罢了,我也不愿见你们两人在我面前恩恩爱爱,只会给自己添堵。”

    “你……!”

    不待栾木继续举笔抽打下,那少年迅速地幻为青烟逃进了生死簿里,栾木只好将笔放下,他本以为北云容刚才如此对他定是这小子施了什么下流招术,可若是真如他所言并未如此,那难不成……

    “大人与那凡人太过亲近了。”

    夜巡突然开口吓了栾木一跳,思考得太过认真竟是忘了他还在身边,但他此刻已是心乱如麻,哪儿有余力在乎亲近与否,他冲他摆了摆手。

    “此事我自有分寸,你无须担心。”

    既然栾木已经如此说,夜巡也没有资格再多言,于是听令退下,消散于黑夜。

    正当他打算转身回去时,却见北云容在不远处候着自己,他已是将衣衫穿戴好,脸上冰冷肃穆,已然不复刚才,回到了以往样子,栾木心里直叫可惜。

    “我这儿还有些怨灵。”

    栾木接过他递来的金色囊袋,将其一一放出送回鬼界,然而从刚才起,北云容就一直凝视着他,视线仿佛要将人给刺穿一般,让他极为不自在。

    “你似乎有话想对我说?”

    然而,北云容仅仅是直视着他,依旧未言语半句。

    刚才还如火的人,怎的可以一下转变态度?把那凶灵的话当真的自己也真是傻,如果自己真的可以对这人施法,他首先要做的便是要北云容整天对自己笑,而且是对他一人笑,可是转念一想,那模样似乎太过滑稽,笑起来的北云容,还是北云容吗?

    栾木摇摇头,先爬到了床上准备睡下,但这一次不同于往日,北云容居然不扬言分床,而是从身后将自己给抱住。

    “我并未中术。”

    什么?这话什么意思?

    这话回答得突兀,栾木呆滞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难道是刚才自己与那少年凶灵的对话让他给听见了?就算如此,那这回答又是如何意思呢?

    然而不待他多问,身后人已是入睡,栾木只觉今夜独热,脸上红晕持久不下,以至于他那一晚竟是彻夜未眠。

    次日清晨,两人先于天窗爬上屋顶查探了一番,俯瞰街道,不见挽岚和客仙舍的身影,于是偷摸着回了客栈将黄骠马骑走出了朝歌城。

    但挽岚追缉两人的消息几乎已是天下皆知,去哪儿恐怕都会被人盯上,于是栾木想到了招摇山,山中消息闭塞,里面人不知外面消息,外面人也找不到里面入口,不如就去即墨村落里避避风头,顺带可以去看看他们现在情况如何,不知是否已经废除了蛇母祭祀。

    尽管从朝歌出发到招摇山的路程远了些,但好在干粮备至得较为充足,两人避开了大道,从小径而走,停停走走的,倒也是悠闲。

    只是从醉客轩出来之后,两人心照不宣地对那晚的事闭口不提,虽然平日里没心没肺的惯了,可是一遇到北云容的事,就不自觉胆怯几分,他不敢问,他生怕细问过后,北云容告诉他不过是误会一场。

    一路上,栾木也不过是如之前般在北云容身边胡闹,两人相伴逍遥,也不为惬意幸事,那晚的事还是等有机会再自然提起好了。

    半月之后,终是到了招摇山,招摇山本处柴桑向阳地势,且得风水,本应不是怨气集聚之所,这一点上次他们来时,栾木便是得以确认过的。

    正是因为如此,栾木认为即墨族一代人一生也用不上几次祭祀,所以也不甚担心,可是再来此地,情况似乎与他所想的不为相同。

    越是往招摇山内走,越是有许多怨灵朝他们两人袭击而来,似乎无尽一般,十分缠人。

    “招摇山不宜怨气增长,怎会有如此多的怨灵聚集于此?”

    “恐怕源头于此。”

    源头?怨灵根源无非就是腐骨葬,难不成是柴桑百姓突然将坟圈迁移至此?

    若是这么多的怨灵出现侵害即墨族人的话,难保他们不会动用蛇母祭祀,要是再有鬼界魂魄被召至人界受害,到时候自己可能要被秦广王强制召回鬼界受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