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秦羞得脸通红,栾木长笑一声便是转身与念北二人一起离开了挽岚,而挽岚门外唐谷轩正在前方茶驿门前牵着马匹候着,见他们三人无事,这才松了口气。

    “公子进入挽岚居然可以全身而退,真是厉害!”

    “我呢?全身而退的只有他吗?怎么不夸夸我?”

    唐谷轩对栾木的话置若罔闻,“客栈的房间我已是准备好了,公子现在是回房休息吗?”

    念卿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北云容,“是休息还是赶路?”

    赶路?唐谷轩不知其所以然,怎么人才刚到姚虚就要急着离开?

    然而北云容仍旧眉头紧锁不舒,眉间朱砂也已扭曲了几分,栾木实在看不过去,用手指按压其上,“现在天色已晚,与其半夜赶路,不如好好休息一番再走,不然拖垮了身子,也只是欲速而不达。”

    没想到此人竟是用自己的话来教训自己,北云容轻笑着摇头,“是我太过着急了。”

    去到客栈以后,几人休歇下,因为禄达嗅觉灵敏,可寻人于百里之外,栾木便是将从常秦那里得来的香囊给了它,让它与夜巡一同在姚虚城中寻找一番。

    而房间内,北云容伫立于窗边望着天边明月,气节转凉,入夜后已氤氲了薄雾,往年此时怀谷都会因身体酸疼而走不动路,也不知今年是否也是如此,可有注意添衣保暖?转世之后遇见的各路人,结交了各路情谊,牵挂在心中倒是有番妙不可言。

    栾木悄然近身,将人从窗边拖回给按倒在床上,“与其触景伤情不如在梦里贪欢可好?”

    “你怎知我在触景伤情?”

    “你写脸上了。”

    “前一世不曾挂念过什么,如今深觉人之七情果真奇妙。”

    “你言意是说回仙界的时候不曾想过我?我可是在村子里等了你三年呢,你这人居然在天上逍遥快活,实在可恶!”

    没料到此人会捉住前半句话不放,只见他鼓起腮帮子,欲起身离开,北云容赶紧伸手将人给拦进怀中,附在耳畔低声言语道,“你是唯一的念念不忘。”

    自从寻回了离尤的记忆,北离这人越发大胆起来了,什么话都敢说,之前分明还对他那般冷漠,如今这番真叫心脏难以承受。

    “今日挽岚那小狗说我只会耍嘴皮子,我看这嘴上功夫还是得数真君最为了得。”

    “我口无虚言。”

    “就算如此,那我念了你三年又三百年,还是我赢了。”

    北云容轻笑之,不再出言争辩,而是顺手将被褥搭盖在两人身上准备合衣而眠。

    “北离,我有一事想要问你。”

    “何事?”

    “此番回了月清尘,之后你有何打算?”

    “找寻万俟意长,不可让他胡作非为下去。”

    “再之后呢?你修为已至元婴,难道不打算继续修行吗?”

    北云容低眉沉思不答,栾木知道他终究是放不下的,“你回月清尘继续修行吧,等哪日成了仙,仍可如离尤一般解救苦难者,现在的北离心中空有抱负而难以实现,难道不觉遗憾?想来你转世之后仍是行仙道,恐怕命格如此,也是违背不得。”

    “仙界之上有掌管命格的无妄殿,那处向来神秘,外人不可靠近,我也只知其中仙君撰写万物命格,可写下的命格果真就不可逆改?我却是不信。”

    “既然不信命,那么便从心而行。”

    栾木咧嘴一笑,见北云容还欲开口,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他怕听见他心中所想,世间万物之大,怕听见自己只是他心中的渺小一隅。

    “不说了,赶紧睡吧,储存好精力才可早些赶回月清尘。”

    姚虚之中,禄达与夜巡在外巡了一夜,寻遍了满城并未见找到庄华的气味,看样子庄华早已是离开了姚虚,唐丰未在此处大动干戈地只不过是白费力气而已,于是他们将唐谷轩留在此处继续探查情况,若是庄华回来便第一时间寄羽相告。

    随后几人快马加鞭地赶回了月清尘,一踏进门派内,只见山上明月依旧盈满而皎洁,北茂与北温凡二人听闻了他们回来的消息赶紧从弟子房里冲到了凝宫处,然而却是大失所望,没有见到心念的凝宫真君,只是见到了那个讨厌鬼悠哉地坐在床上。

    “怎么是你?”

    “别来无恙啊你们这两个小子!”

    见到他们来,栾木激动地上前将两小子给抱了个满怀,阔别多日不见,心中着实有些许想念,然而北茂却是感到一阵恶寒,将人给推开。

    “凝宫真君呢?”

    “他去找你们的怀谷师叔去了,一来就问他,见了我怎么不问问我的近况?你们就如此想他,不想我?”

    “想呢,时常挂念着前辈呢!”

    北温凡说得直率,栾木拍拍他的肩以示欣慰,随后从怀里拿出一捆绑着红线的纸袋递给了北茂,“送你的。”

    “这是何物?”

    “打开看看。”

    北茂狐疑地看着栾木,小心谨慎地如其所言将那捆绑的红线解开,发现里面竟是灵武的南糖,不知为何,北茂只觉得后背一凉,寒意顺着背脊骨直往上蹿。

    “这糖莫不是有毒?”

    “狗蛋儿你怎么回事儿?我好心给你买了糖,你居然如此怀疑我?早知道就买给温凡了。”

    “哎?我没有吗?”

    而旁侧的温凡此刻才反应过来,他眨了眨眼睛,一派天真,栾木见了赶紧夺过北茂手中的南糖转而给他,“现在是你的了。”

    “可是,北茂不就没有了。”

    “他那小子不敢吃我送的东西,不能糟蹋了食物嘛,送你了。”

    “你平白无故地这般殷勤,任谁都会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