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光是听这名字就知晓他家里人该有多鄙陋。”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看见了回来的北茂,所以才刻意把话说得那么大声,让旁侧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北茂听得受气,却也不能对师兄们怎样,若是殴打过去,倒反成了自己的不是,于是北茂也只能握紧拳头打算忍忍。

    “温凡,我们从旁侧的小道绕过去吧。”

    “为何?”

    “你也听见了,师兄们不喜我,既然不喜我,我又何必去碍人家的眼?”

    “我们走我们的路,堂堂正正的,又碍得了谁?”

    北茂话还没开口,张了张嘴打算再争辩几句,温凡却是不由分说地快步往前,他先是对三位师兄恭敬而礼,几人瞧见来人是他,因为温凡天资不佳又常年跟在北茂身后,几人自然是不喜他的,于是面露不屑。

    “这不是北茂的小尾巴吗?”

    “师兄们不该在背后嚼舌根,就算旁人不知,天地皆知,舌根嚼得多了同样也是要下地狱的。”

    几人被没想到会被温凡这般数落,不快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我们说了什么,就要被你说成是在嚼舌根了?”

    “师兄们背地里说北茂不好的话。”

    “何为不好的话?我们说的不过都是事实而已。”

    “北茂暂管门派不是依仗宗主偏爱,是他有此能力。”

    “他有此能力?他来这儿修真时日可有我们多?不过是一毛头小子,何来能力可言?”

    “师兄是在妒忌。”

    “我妒忌他?”

    “凝宫真君与师兄们同年,他且尚未说过什么,师兄们更不该多言,若是师兄们仍有所不满,等隔段时日宗主回来了,我便是将此事告知与他,师兄们自可在宗主面前再交谈一番。”

    知道北温凡这小子的意思是要告状于宗主,用此事相要挟,几人立即恼羞成怒地起身将他给围堵住,“北温凡,不关你的事,你莫要强出头。”

    “师兄们若是能向北茂道歉,我便当做今日之事没有发生过。”

    “我们未说错半句,为何要道歉。”

    “宗主向来教我们知错就改,师兄们难不成忘了?”

    “我们何错之有?”

    “嚼舌根就是错,错了就要道歉!”

    “北温凡!”

    几人被其惹怒,一拳朝着北温凡揍了下去,“你一口一句道歉,到底何意思?我们是师兄,你不尊长也就算了,还相威胁,你才是目无门法!”

    北温凡不甘心,起身拽住一人衣襟将其反压倒在地,“向北茂道歉!”

    几人没了耐心,和这小子扭打成团,北茂在旁侧见到形势不对,立即上前劝架,奈何却是被牵扯其中,几人动静闹得越来越大,夜寐弟子们竞相出房门查看情况,但是谁人也拉劝不住,他们都说北温凡疯了,咬着师兄的手不放,要不是慌乱之中谁把凝宫真君给找来镇住了场面,北温凡似乎要把人家的手给咬断才罢休。

    之后北云容让温凡与那三位师兄罚跪习武场三天三夜,北茂因为管理失职,未能及时劝架,而罚他抄门法百遍,此一罚过后,三天下来,北温凡的膝盖皆是红肿不堪,然而皮肉之苦对他而言并不要紧,更为要命的是北茂三天没有与他说话。

    “我错了北茂,你别不理我呀,我下次绝对不会再连累你了!”

    他在北茂门外不休地嚷嚷着,屋内人被吵得不行,愤懑地打开门,却看见温凡跪在门外,捏着耳朵,样子委屈极了,哪有半分之前的疯癫。

    “你给我进来!”

    北温凡见他生气,眨巴眨巴眼赶紧起身进了屋。

    “坐下!”

    他乖巧听令,本以为北茂定是要怒斥自己一番,然而只见他挽起了自己的裤腿,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瓶膏药涂抹在他的膝盖处。

    “我都说了要走小道,你偏不,非要与师兄们理论两句,还动手打了起来,同门斗殴本就不该,好在凝宫真君轻罚,要是宗主知道了,怕是三个月都下不了床!”

    “是,对不起,把你牵连了进来……”

    “你到底懂不懂啊?!”

    北茂只觉得心中更加火重,分明是自己牵连了他,这个笨蛋居然还处处护着他,竟还反过来对他道歉。

    “我是要你以后不要再管这种事儿,随师兄们怎么说都好,不要与他们理论,再说了,又不是说的你,我都没说什么,你干嘛去出风头?”

    “我心里就是气不过嘛,你那么好却被他们贬低成那样,我不喜欢听他们那样说你,也不喜欢看见你明明很生气,还要隐忍的样子。”

    见北温凡嘟嘴说得委屈,北茂心中的怒气一下子解了大半,也只有这个笨蛋才会觉得他好,才会这般不顾所以地替他打抱不平了。

    “我哪有那么好,值得你这样做。”

    然而北温凡抬头笑了笑,“你知道我笨嘛,虽然有时候对我凶,生我气,但我都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对我的好是真真切切的,我都知道!”

    “你也知道自己笨,笨还不听劝,我看你以后啊就是笨死的。”

    “嘿嘿嘿。”

    “我在骂你啊,你笑什么。”

    “我喜欢听你骂我。”

    被如此烂漫地望着,北茂反倒骂不出来了,他用力将手中药膏涂抹在北温凡膝盖上,疼得他嗷嗷大叫,却没有任何怨言。

    “北茂,那个门法那么多,你能抄完吗?不如我帮你……”

    “不许代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