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谋叹了口气,“陛下,您想怎么打都可以,只要不打错牌就好,这是您在打牌,不用事事问我。”

    楚昭看了他一眼,抿紧了嘴巴,大拇指在幺鸡的花面上抠来抠去,“朕知道了。”

    钟离谋心里一紧,难道说错话了?刚一走神小皇帝扔的那张幺鸡就被刘美人胡了。

    钟离谋无奈扶额,觉得自己是真的说错话了,因为那张牌是正好可以凑成一个对子,就这样被楚昭给拆散了,这么明显的错误没看出来肯定是心思不在这里,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就成了这个样子,肯定是受了那句话影响。并且这还没完,接下来几局楚昭是连连放冲,每次他出的牌都有人胡,输得惨不忍睹。

    当楚昭摸了一张自摸的牌还准备把它给打出去时,钟离谋心下一急忍不住抓住他要扔牌的那只手,低声提醒道:“陛下,您自摸了。”

    楚昭没什么反应,转头看了他两眼,神色如常的点点头,“朕知道了,你先松手。”

    钟离谋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立马松开手,刚才情急之下什么也没顾上,猛的把楚昭的手握住,还用了点力气,小皇帝白皙的手背上都被他捏出了几条红痕,可见他刚才的力气有多大。“陛下莫要见怪,刚才是我紧张了。”

    “嗯。”

    楚昭悠悠的应了一声,慢条斯理的理着牌,自摸的牌直接推就行了,他还要摆来摆去不知道在做什么。

    钟离谋看他理牌的手都在隐隐发抖,觉得可能要出差错。

    果然,十四张象牙骨牌被楚昭理得那叫一个整齐,然后他两只手捏住十四张牌的两边,一个用力,“砰”的一声,中间几张牌就飞了出去,零零散散倒在桌上,还有张飞到桌子中间的散牌中,一行整齐的牌就这么乱了。偏生楚昭极其淡定的把飞出去的牌一个一个理好再摊开,“朕自摸了。”

    刘美人探头看了两眼,伏桌大笑,“哈哈!臣妾当是多大的牌,原来是个小胡,一个小胡陛下为何这么紧张?”

    贤妃笑道:“能不紧张吗?美人就在旁边,陛下好不容易胡一回怎么能不慎重对待。”

    丽妃叹着气道:“哎呀,两位姐姐不要多说,快给陛下钱,好不容易赢了点老婆本,也让陛下高兴一下。”

    贤妃和刘美人闻言笑得更厉害,纷纷拿钱递给楚昭。

    第18章 春心萌动暗中发(二)

    楚昭倒是不觉得尴尬,微皱眉,眼里充满了不耐,恶声道:“笑什么笑?还玩不玩了?!”

    小皇帝看着神色自若,只有坐在他旁边的钟离谋知道,楚昭应该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因为他的耳朵比之前还要红,白皙的脖子也染上了一层绯色,后颈那里还渗出了些许汗水,这是在三个妃子调笑后才出现的,他害羞了。

    钟离谋看着楚昭通红的耳朵,觉得好笑,看着淡漠威严的一个人,原来是个纸老虎。小皇帝平常看着表情冷漠处事不惊,但是这耳朵可是很容易出卖他了,只要碰上什么让他不好意思或是害羞的事情,这对耳朵是藏不住的羞红,可真有意思。他的耳朵也很可爱,有点像招风耳,但是耳垂很厚,看起来肉肉的,上面可以看到有细小的汗毛,因为充血厚厚的耳垂透着一股粉嘟嘟的可爱,让人十分像上手摸一摸。

    钟离谋这么想着,也就真的上手摸了,还轻轻的捏了两下。手感绵软,有点烫手。

    谁知楚昭反应特别大,猛的一下站起来,动作大的差点把桌子给带翻,闭着眼睛厉声吼道:“大胆!”

    钟离谋心里“咯噔”一下,知晓刚才自己一时鬼迷心窍逾矩了。连忙跪在地上请罪,“臣该死!还请陛下责罚。”

    他低着头不敢看周围的情况,长乐是他的侍从也跟着跪下了,但是那三位妃子没有下跪,反而气定神闲的坐在那儿,不知道是谁还在那嗑瓜子,“喀嚓喀嚓”的声音很是显耳。

    “你”楚昭顿了下,“你起来吧。”

    “谢皇上!”钟离谋愣了下,慢慢起身,抬眼飞快的看了周围的情形。楚昭拧着眉毛,眼睫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神色,脸颊通红,应该是被他气的,三个妃子若无其事的坐在那里,刘美人有恃无恐的磕着瓜子,气氛怎么看怎么违和。

    就这么僵持了许久,楚昭一甩袖子,也没留下什么话就走了。

    钟离谋搞不懂小皇帝这是什么态度,疑惑的看向长乐,长乐仍旧轻轻的摇头。

    嗑瓜子的声音戛然而止,刘美人拍了拍手,喝了口茶道:“散了散了,本宫的那只老猫还没吃饭呢,要是饿着了皇上怪罪下来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丽妃也站起身来道:“本宫也要回去,还有好多药没研制出来,要是医不好某人的伤我看我这逍遥日子也别过了。”

    那两位妃子携手飘然离去,贤妃笼着袖子站起来,笑着对钟离谋道:“公子莫要介意,皇上这是犯浑了,让他自己浑一下就好。”

    钟离谋嘴角直抽抽,哪有妃子这样说皇帝的,楚昭对他的三位妃子可真是大度。

    “皇上和贤妃他们的关系为何是这样的?那几位娘娘什么来头?看起来对皇上毫无畏惧啊。”钟离谋回到承欢殿的偏殿后问长乐。

    长乐低着头道:“回公子,那贤妃是苏家的,背后是苏氏一族,丽妃和刘美人是平民出生,没什么出色的背景,只不过丽妃医术很好,曾经帮皇上治国伤,刘美人很喜欢小动物,是个兽医,皇上去年养的一只猫怀孕难产就是刘美人给接生的,现在那只猫归刘美人养,除了之外似乎没有什么突出的身份。”

    “汤圆和元宵是那只猫生的吗?”钟离谋想到那两只半大的小猫,“就算是这样他们也太胆大妄为了。”

    长乐看着他道:“其实公子也可以对陛下胆大妄为一点。”

    钟离谋挑眉,“你可真会说笑,我是什么身份,再胆大妄为一点命都要丢。”

    长乐低下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当天晚上,钟离谋坐在偏殿的书案上看书,等着楚昭过来。这小半个月,楚昭每天晚上都会来此跟他一起用膳,只不过今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不知小皇帝还过不过来了。不管过不过来,等一下还是好的,免得人来了他却不等人吃饭怕是会惹得楚昭更加生气。不曾想,人没等到,却等来了楚昭要他侍寝的旨意。

    钟离谋愕然的看着前来通知的王德全,“公公,您确定是现在?”

    现在去侍寝不会太早了吧?晚饭时间还没过,天也就刚刚擦黑,楚昭就这么闲,刚一吃完饭不用处理政务就睡觉吗?

    王德全笑道:“是的,就是现在。”

    钟离谋不好说什么,皇帝现在要他去侍寝还是早点去吧,总不能说他还没有吃饭,那多尴尬,再说今天犯了错现在有机会就应该尽快去补救,万一把事情闹大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好的,公公请稍等,容我洗漱一下。”

    “不用。”王德全摆手道:“公子直接去就好,皇上可是早早的就让奴才来叫公子,要是让皇上等急了就不好了。”

    钟离谋只能赔笑道:“好吧,我现在就动身吧。”

    承欢殿内还是如同上一次那样的布置,没有点太多的红烛,只在龙榻那点了两盏,寝殿内点了几盏,半明半暗的光线在墙上拉扯出变形的影子,显得光怪陆离。楚昭还是一袭宽大轻薄的亵衣,正低头站在窗前,不知想些什么。

    钟离谋上前几步,利索的跪下认罪,“臣钟离谋叩见陛下,今日臣对陛下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还请陛下责罚!”

    “起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