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没时间理他?钟离谋心里腹诽道:有时间偷看就没时间见我一面,是真的害羞还是心虚?

    一碗参汤喝完的空档,王德全再次出来,拱手笑道:“公子喝完了,那我们可以走了。皇上说了,相思殿太远,派了轿辇送公子回去。”

    这回钟离谋没有拒绝,他继续了刚才被楚昭打断了的话题,“公公,您刚才还没回答我那只小瓷猫为何与汤圆如此相像。”

    王德全笑道:“这个啊,是皇上亲手在外面买回来的,就是看在与汤圆如此相像,并且做工精致才会带回来。”

    “哦。”钟离谋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屏风那头。

    王德全把那个博古架上的小瓷猫拿下来递给他,“公子好像很喜欢这件小玩意儿,不如带回去吧。”

    钟离谋连忙推脱,“万万不可,这是皇上的心爱之物,我怎么能拿走。再说了,皇上也没有说送给我,我怎么能接。”

    “可以的。”王德全强硬的瓷猫塞到他手里,“皇上刚刚说了,公子要是喜欢这博古架上的东西,可以拿走。这可是皇上的一番心意,公子就不要推辞了。”

    强行把东西塞给别人这叫心意?钟离谋有点无语,面上带着歉意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冒昧收下了。”

    王德全笑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公子,轿辇已经准备好了,请!”

    “多谢皇上!多谢公公!”

    小瓷猫拿到手里又没有地方放,毕竟是楚昭赏赐下来的,万一磕了碰了钟离谋不好交代,只能把这东西放在他的书案前面,每日看着,谨防摔了。

    他抱着汤圆,看着书案上的小瓷猫,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长乐,你在宫中见过跟这只瓷猫一模一样的猫没?”

    说完过后他就有点后悔了,这句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怀里的抱着的汤圆几乎是跟小瓷猫一模一样了,哪里还有另外一只一模一样的猫呢?

    “没有,只不过”长乐犹豫了一下道:“只不过这只瓷猫不是皇上从民间带来的,而是自己亲手做的。”

    “什么?”钟离谋惊讶的看着他,“皇上自己做的?你确定?”

    长了点点头,“奴才确定。皇上他会一些陶瓷的手艺。去年奴才在承欢殿伺候,有段时间看到皇上在捣鼓泥土,当时捏了个跟这个一模一样的泥胚,让王公公拿去烧制,这个颜色也是皇上自己上的色。”

    钟离谋脑子麻了一下,越发疑惑。这到底是这么回事?难道楚昭见过踏雪?这个是最有可能的,在闾国的时候他常常会抱着踏雪去找太子,也就是现如今的桓文君玩耍。踏雪不安份,喜欢在宫里到处跑,楚昭见过很正常。但是他疑惑的事情是为何楚昭会烧制这个瓷猫,踏雪已经失踪五六年了,为何能如此清晰的记得猫耳朵上的那个伤疤?再加上两只与踏雪有关的小猫,那就更奇怪了。

    他目光沉沉的看着怀里睡得正舒服的汤圆,脑子乱糟糟的,没有一点头绪,有什么呼之欲出却又找不到发泄口,或许只要再接近楚昭,他就能发现了。

    长乐瞧见他神色不对,惴惴不安的问道:“公子,怎么了?”

    钟离谋摇摇头,“没什么,我无事。”

    第29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一)

    这几日一连下了几天秋雨,越发冷了。相思殿内的那颗相思树禁受不住寒冷早已经落完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倒是墙角养的几株小白菊这个时候开了,没有那种名菊华贵漂亮,但有几分清丽和倔强,孤单的开在墙角,不争不抢。秋雨过后天气放晴,夜晚一场薄霜打下来,早上便会冷几分,所幸中午的太阳是热烈而又温暖的。

    钟离谋在这几日整理下思绪,决定再去见一见楚昭。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清冷空气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长乐赶紧给他披上厚秋衫,“公子,快要立冬了,这几日颇冷,出门多穿几件。”

    “我知晓。”钟离谋系好衣带,摸了摸掩在衣服底下的血玉佩。自从把这块血玉佩在身上,他发现确实没有那么怕冷了,胸口那块时刻都是温暖的,连带着四肢也暖和起来,遇到下雨的阴冷日子,那些旧疾也没有那么痛了,右手也能使上些许力气,不会像以往那般无力。或许是这血玉的作用,亦或许是他这几日天天吃药的缘故。楚昭赏赐的那些药他这段时间天天在喝,其实他不想喝的,那么苦的药喝下了也会难受片刻,共何况每天喝一碗,苦的要命。但是长乐是受了旨意的,在一旁监督他喝药,想拒绝都难。

    思及此,他搓了搓手,看着外面的薄雾道:“今日你陪我去趟正英阁。”

    “喏。”

    当日头高升,太阳驱散了薄雾过后,空气也慢慢暖了起来,没有那么清冷。钟离谋吃过早饭,准备去正英阁找楚昭,小皇帝就先来旨意,让他去承欢殿。这样也好,去承欢殿要近一点,免得多费功夫去正英阁。

    这个时辰楚昭已经下朝了,正坐在殿内的书桌上批奏章,王德全立在一旁伺候。

    钟离谋上前行了跪拜礼,“臣参见皇上。”

    楚昭从奏章里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淡声道:“免礼,起来吧。”

    “谢皇上!”

    “王德全,赐坐。”

    “喏。”

    钟离谋看着放在楚昭旁边的凳子,有些一言难尽。为什么要把凳子放的离小皇帝这么近?只要坐下他难免会和楚昭的胳膊挨着,这不是不方便小皇帝改奏章吗?

    可是王德全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就连楚昭的神色也没有多大改变,好像就应该是这样,他也不好说什么了,只能坐下。

    王德全往旁边站了站,笑道:“公子,此次前来,皇上有话跟你说。”

    “王德全!”

    楚昭突然低吼一声,吓了钟离谋一跳,只见楚昭的耳朵红红的,面无表情的对王德全道:“好好说话。”

    王德全没有一丝害怕,笑眯眯道:“是是是,奴才该打,说错话了。是这样的,应该是奴才有事拜托公子。”

    “”钟离谋道:“公公请说。”

    王德全道:“是这样的,老奴这几天生了病,这个老毛病又犯了,腰酸背痛的行动不便,想要休息一段时间。可是皇上身边要人伺候啊,奴才这身子恐怕伺候不好,所以想要麻烦公子替奴才照顾皇上一段时间。”

    钟离谋看着生龙活虎的王德全,沉默了一下,“不瞒公公直说,我还没有照顾过人,不知道能不能把皇上照顾好,这个重任我实在是难以担任。”

    王德全转向楚昭:“陛下,您怎么看?”

    楚昭垂眼道:“此事你自己来定,若是钟离谋不能替你,那你只能继续在朕的身边伺候,也就不用休息了。”

    钟离谋:“”这威胁的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你是皇上,我的去留不是由你决定的吗?怎么又推到了王德全身上,直接开口说不就行了?

    王德全佯装苦着脸,但是语气却是笑嘻嘻的,“公子您看,皇上都这样说了,您就好心让老奴休息一段时间吧,暂替我照顾一下皇上,老奴自当千恩万谢。再说了,照顾皇上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那可是天大的福分,公子就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