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鸡鸣寺初遇,到后来的奸夫,再到红红……

    似乎每一次,萧炀都是嘴巴上极尽可能的坏,但是做的事,却都不坏。

    而且这个人呀,山珍海味吃得起,粗茶淡饭也乐在其中。

    “唔。”步青云突然想起萧炀吃饭时候的懒怠,动一动筷子怎么了?偏偏就是那么懒。

    嘴角漾开笑意。

    诸多情景,最终定格在桐县那个浅浅的吻上。

    步青云霍然睁开眼。

    以手支颐,垂下眼睫,在浅褐色的茶水中,步青云看到了自己的脸。

    指尖微微用力的握紧,半晌松开。

    那个吻,不讨厌。

    笼在心中的迷雾霍然散去,步青云眼睛凝聚起了炫目的光芒,一推门便离开了此处。

    既然相互有好感,有什么好纠结的?

    甫一出门,步青云敏感察觉到与往昔的不同。

    一个穿着粗布衫的男人撞了上来,步青云猛地低头。

    看到那张脸,步青云瞳孔骤缩,凭空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楚辞唳。

    “走。”只听楚辞唳低声道。

    待到僻静之所,楚辞唳蓦然道:“公子,您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怎么回事?”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步青云。

    “孟辙今日在朝堂之上,诬告我们王爷谋害先帝!”

    “什么?!”步青云震惊,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攫住。

    楚辞唳面露愤恨:“孟辙那个老匹夫,伙同薛无奕伪造证据,现在朝堂之上分庭抗礼,霍将轻那个乌龟王八蛋正领了一队人马围追堵截王爷呢,呸!憨憨!呸!”

    “王爷在哪儿?”步青云眸色逐渐犀利,掩在袖中的拳头倏地青筋暴突。

    “在王府,一群乌龟王八蛋杵在门前要拖王爷出来斩首示众!呸!”

    “回去!”步青云乜向楚辞唳道,神态坚毅。

    楚辞唳看着这被王爷瞧上的状元,凝视年轻人眉眼间难得的锐利,此刻显现出与王爷相似的那几分傲气,神态一凛道:“你准备好了吗?”

    说到底,楚辞唳的心里,还是偏着萧炀的。

    假如,是说假如,萧炀出了什么事,凭什么步青云还能逍遥在外?

    步青云不在意他那些小心思,笑:“我都说了,还准备什么?”

    ——

    无数的大臣拥堵在燕王府的门前,他们他们有着最为麻利的嘴皮子。

    他们秉持着正义的标准,来讨伐这位谋害先帝、不忠不义的乱臣贼子。

    燕王府门前聚起的群众越来越多,人们口口相传。

    有人恍然大悟:“啊!原来是这样!没想到我们猜测的那些都正确!”

    有人诘问:“真的吗?燕王不是这种人,他可是我们的英雄。”

    “什么英雄?”舆论隐隐朝着同一个方向发展,“没准是剽窃别人功劳的呢,他当时才几岁?十五岁!我才不信他会这么厉害!我们,都被骗了!”

    这场不知酝酿了多久的风波,终于一夕之间席卷了整个汴京。

    ——

    哪个高门宅邸中没有几个密道,步青云如愿以偿进入了燕王府。

    燕王府从来没有这般凝重的氛围,每个人走起来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惊了别人。

    偶尔有人翻墙进来,也会顷刻间被暗卫围住。

    步青云看到了萧炀。

    他站在屋内的窗边,负手而立望着自己。

    天有不测风云,谁也没有想到,两个时辰前,大权在握的燕王,便会一夕之间沦为乱臣贼子,人人喊打。

    而萧炀似乎并不在意,面上神态一如既往的冷漠且平静。

    唯有见到自己那一刻,一闪而过的懊恼。

    步青云下意识转出折扇,用扇端掸去衣领上的尘土,迈步走向萧炀。

    两人隔着一扇窗,遥遥相对。

    这颇有意境,萧炀不急,步青云也不急,他道:“今天到底怎么了?”

    萧炀答:“薛无奕,间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