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位对手都值得被尊重,即使他是个还没到自己腰身的奶娃娃。

    孟辙眯起混浊的老眼,喃喃道:“老夫一把年纪了,还要和小娃子斗。”

    “去,调出宫中密探,看看能不能探明小皇帝的手段。”

    这诡异的展开,令世人始料未及。

    步青云特意在朱红正门后搬了一张桌,每天坐在桌后,记录着孟辙一派的列出来的罪名,准备一一批驳。

    这一记录,步青云从刚开始的面无表情,到最后的双肩颤抖——笑得。

    抱着有福同享有笑一起的原则,步青云带着那张纸送到了萧炀面前。

    萧炀的表情从冷漠到掀起唇角。

    他面容从来都一个表情,偶尔的笑意也是在步青云面前绽开,因此这个轻轻的动作,已经昭示这张纸有多么荒唐。

    步青云连连摇头道:“他们闲成什么样儿了,每天如此勤恳堵在王府门口,还绞尽脑汁列举出你的五大罪状。可笑可笑。”

    其一,不忠不孝,弑君屠兄。

    尚可,有理有据。

    其二,大权独揽,独断专行。

    尚可。

    其三,荒淫无度。

    罪状朝着不可名状的方向发展。

    因为什么?因为那本话本子?他们竟然信?

    还是因为赎回一个楚辞云?

    其四,贪污纳贿。

    说这话的人,怕是没有掂量过燕王府首富的身份。

    燕王府库房里珊瑚树、夜明珠、翡翠琉璃……都是假的吗?萧炀看得上那几个钱吗?看不上!

    得要什么贿赂,才能打动首富燕王。

    其五,欺压百姓。

    ……汴京百姓遍地跑,随时可以找百姓对峙。要是愿意,也可以全国各地找百姓,随便对峙。

    这搜集而来的罪名,像是从朝堂大臣手里说出来的?

    不!这是小孩子过家家。9799

    步青云只想问:你们是闲得蛋疼嘛?找出来的罪状?这——

    真的很没有逻辑性。

    ——

    孟辙比不上萧炀在汴京埋下的线,事情发酵三天后,那个太监,所谓卖药的店家,模仿过燕王笔迹的书生,厨子等人,全都凑到了燕王府。

    萧炀本来是准备将搜集而来的证据、证词甩到门口那堆人面前,但步青云一折扇阻止了萧炀的动作。

    “做什么?”

    步青云笑意盈盈道:“这些个草包没有脑袋,但是嘴巴却挺厉害。这些个证据,我亲自给他们。”

    三天,步青云几乎是第一天便做到了正门后。

    亲耳听到这些人对萧炀的诋毁訾议,引经据典、以圣人之言,将萧炀从头到尾批判一番。

    这梁朝啊,对待文人太过宽容了些,他们自以为掌握了世间真理,嘴皮子想来前所未有的利落。

    步青云笑过之后,又被愤怒压过了理智,不停用笔头戳着桌面。

    估计是这群酸儒吃饱了撑的,农民伯伯辛苦种出来的粮食给他们吃就是让他们来骂人的?一群闲的发馊的老家伙!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而为?”这还算矜持的。

    “我大梁,怎的养出这样一个败类?”

    其余的,实在是说出来都令人心寒的很。

    他说到底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心上人在外被这般诋毁,恶毒咒骂,还没开始的恋情现在他看萧炀哪儿都顺眼,是以特别想替萧炀讨回公道。

    这眼神看得萧炀一阵鸡皮疙瘩。

    转念一想,萧炀还是顺着他:“好。”

    无论怎样,证据都是送出去了。

    ——

    段怀明和韩煜明是站在萧炀那边的,韩煜明在讲着大道理,说:“现在证据有待商榷,诸位先冷静下来。”

    他这条理有序的分析在人声浪潮中瞬间淹没,没人理他。

    看着这群没有脑袋被人当枪使的栋梁之材,段怀明宝刀未老,字正腔圆,但依旧是在骂人:“天地造物不测,难以想象,竟生出诸君这般货色?可悲可叹呐!”

    段怀明起码是看着萧炀长大的,对萧炀的脾性摸透了三分,自然了解那孩子不会做出这龌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