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变相承认了。

    安怀平手发抖,眼皮直跳,他压着一口气沉默了好久。

    “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我说过啊,哥哥。我说过。”

    安怀平的脑袋好像被打了一下,他呼吸都有些不畅。

    脑海里,突然就窜出来很多画面。

    那些画面,可以追溯到妹妹们的小时候。

    那时候——

    安语乔回来,安家人都有些手足无措。做过亲子鉴定之后,所有人反而更不知道该如何安排她。

    而这其中,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安瑶,却也是动荡中最受影响的一个。

    她不是安家人!爸爸妈妈不是她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也不是她的!

    她接受不了。

    所以,她选择了……排挤掉自己的威胁。

    几次试验之后,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家里人对安语乔失望。

    这并不是很难的事。

    当时家里人看她诚惶诚恐几次噩梦惊醒,哭着说不要把她送走之类,很担心她。

    所以,只要她表现对安语乔的讨好亲近,安语乔却不领情,就足够了。

    安怀平随便翻翻就能翻出很多回忆。

    比如……

    他放学回来,拿着球到后院玩。

    他看到安瑶在哭。

    他走过去问:“怎么了?”

    安瑶委屈说:“我想把这个送给乔乔,但是,她不喜欢。”

    地上被踩烂了一只发卡。

    他蹙眉,“她不喜欢,你就不要给她。”

    安瑶揉了揉眼睛,“可是……可是,我想对她好。我真的不是故意抢她的爸爸妈妈。不是故意,抢走哥哥姐姐。”

    “这话谁跟你说的?”

    “……没有谁。”

    “是语乔吗?”

    “不,不是。”她说着不是,但头却低下神情更委屈。

    他气恼,抓着她,“我去问她!”

    他带着安瑶气冲冲去找安语乔质问。

    安语乔苍白的小脸在听到他的质问之后,茫然无措。

    她道:“我没有。”

    他很生气,“你说大声点!”

    她紧张,“我没有,我没有弄坏她的发卡。是她自己弄坏的,她说,就算坏了,也不给我。她说,本来就是她的。”

    他不相信,“你年纪这么小就会撒谎!”

    安语乔大眼睛里露出委屈又害怕的情绪。但是,他完全忽略了。

    这只是其中一次。

    往后的岁月,陆陆续续还是有很多这样的情况,直到什么时候呢?

    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为自己辩解?

    他不记得了。

    因为,之后,她被送到了玫瑰庄园。他见到她的机会越来越少,而每次见到都会造成冲突,一次,二次……后面就越来越少见面了。

    ————

    收回记忆的安怀平不敢看妹妹的眼睛。

    安语乔看出来,他应该是想起了什么。只是,他现在这样的反应,在她看来根本没有必要。

    有些事,迟到了……就不再具有意义。

    小时候想要的东西,在长大后唾手可得。但是,意义完全不同了。

    “乔乔。”

    “恩。”

    “……对不起。”

    她笑而不语。

    安怀平叹口气。

    他还是为安瑶解释,“至于瑶瑶,她一开始是因为害怕。”

    “哥,我不想知道她有多难。”

    “……我明白了。”

    安怀平没有待太久,他离开玫瑰庄园。

    至于婚约的事,安语乔并不排斥,那就暂时先这样。

    他一走,安语乔就沉默了下来。

    傅长玦本想问清楚,但是一来他没有立场,二来看她的样子疲惫,他也不想闹她。

    “我也走了。”

    “恩。”她懒洋洋抬眸,“以后,我们是未婚夫妻了哦。”

    “……”他手上动作错拍,“恩。”

    “未婚夫,请多多指教。”

    他的喉结滑动,“请多指教。”

    两人变成未婚夫妻这件事,在傅长玦的预想中,只不过是一个名义而已。

    并不是结婚,都没有交换信物,只不过是应付媒体。

    等风头过去,两人可以解除这一段关系。

    安家和傅家的合作,并不需要以这些关系为基础。

    但是,听安语乔的意思,她并没有简单当成可有可无的关系。

    而除了她之外,他的父母也行动起来。

    在他以为只是对外一说而已的关系,却好似变实质了。

    “你们要见她?”傅长玦放下黑子。

    老爷子跟小儿子对弈,不过他的目的不在棋盘输赢上。

    老爷子说:“按照道理,在之前就该见一面。”

    傅长玦:“没有必要。”

    老爷子:“怎么会没有必要?怎么?怕我们欺负了小姑娘?”

    傅长玦:“……”

    老爷子:“放心,能让你在意的小姑娘,我们宠都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