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易止如今的处境和心境,大概和从前的她别无二致。

    急于把自己保护起来,炸起浑身的刺,像个御敌状态的小动物。

    有些可怜,也可悲。

    ......

    易止侧身站在浴室内,直到听见厉明均回卧室打开电视的声音。

    他顿了顿,推开浴室门,升腾的热气四散而去。

    在一片雾蒙蒙之中,他看见女孩正安静坐在小床边,一双修长白皙的小腿正前后摇晃着,脚踝上的红绳在一片白嫩中格外显眼又娇艳。

    她并没有看见自己,而是专注于手里的书,轻蹙着眉,小巧的唇正翕动着。

    书封的大字:高中英语词汇必背。

    她在背单词。

    粉嫩嫩的睡裙,裙摆好像沾了水,湿哒哒地贴着腿侧。胸前是个长耳朵的兔子图案,清晰可见的锁骨,白嫩似天鹅绒的颈部,此时突兀地出现了一片刺眼的红。

    那是他的“杰作”。

    但她并没有找厉明均告状。

    她很乖,很听话。

    易止唇角轻勾,勾出个冷笑来,只是眸子里毫无笑意,寒气凛凛。

    第4章 十年之间

    厉枝翻页的刹那,余光看见人影,这才抬头:“你洗好了?”

    然后站起身,把英语书放在一边,弯腰把自己坐过的床单褶皱铺平,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抱歉,没有合适你的睡衣,先将就吧。”

    “床单被褥虽然都是我的,但都洗干净了。”

    “客厅这里晚上可能会有些凉,你要盖好被子,电暖风我也帮你搬过来了,记得开着睡。”

    她面面俱到,确定一切都妥当,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

    “好啦,你睡吧,如果有事可以来喊我。”

    “晚安。”

    ......

    易止皱着眉,睨着女孩的背影。

    她回了卧室,门缝里能隐约高高的书架,毛绒大熊,床头柜上的兔子小摆件......

    房间不大,处处透着女孩子的温柔和精致。

    然后咔哒,门被关上。

    属于他的一方小客厅,此时彻底安静下来。

    他扫视了一圈。

    可以确定的是,厉家确实不是什么富裕之家,和他了解到的一样。

    厉明均只是有钱人家雇佣的司机,赚点微薄的工资养家糊口。两个女儿,同父异母,相处勉强算和谐。

    客厅四周疏于修葺的老墙面,布满了皲裂和霉点,只是在这不堪之上,贴着一张张鲜红亮眼的奖状。

    他凝眉靠近,上面的小字映入眼帘。

    全市三好学生,学年第一,数学竞赛金奖,英语演讲最佳表现奖......

    奖项多且杂,但获奖人无一例外:厉枝。

    看来厉明均是真的引这个女儿为傲,逼仄晦暗的客厅,也因为这一张张奖状而变得光亮堂皇。

    截止到目前为止,他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看上去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之家,是万家灯火背后毫不起眼的一盏。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呢?

    家中变故之后,父亲为什么执意送他来到厉明均这里呢?

    一个多年不联系的人,甚至算不上深交好友,真的是值得托付的人吗?

    ......

    思绪渐乱,像个杂乱无章的毛线球,线头繁多,却全都是死路。

    他不喜欢优柔寡断,更偏爱烈火燎原。

    有些疑问既然在心里,就势必要找出答案。

    ......

    ......

    厉枝回房之后并没有马上入睡,而是接了余佳嫣的电话。

    电话那头,余佳嫣的声音闷闷的,应该是裹在被子里:

    “小荔枝,你说我要不要主动给他打个电话呢?他如果就这样出国了,我真的太遗憾了。”

    少女的暗恋心事,总是浪漫纠缠。

    她迷上了隔壁班的小班草,听说是魔都转学来的,来北旗中学的目的也很明确,只呆几个月,过渡一下,然后出国去。

    明知只是个过客,余佳嫣却一头扎进去,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厉枝望着天花板轻笑:

    “我的小祖宗,你给他打电话又如何呢?他不会违背家里的意愿,更不会为了你留在国内啊。”

    “那怎么办?!他就这样走了,我和他话都没说过几句呢!暗恋太难过了......”

    “依我看,你好好考雅思,以后和他还有在国外相见的机会。”

    余佳嫣不做声了。

    她的英语太差,用她的话说,是给全国富二代群体丢脸。

    顶峰相见的剧情虽然好,却不大可能在她身上发生。

    她裹着被子哼哼唧唧,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佳嫣,几点了,该睡了。”

    “知道啦!马上就睡!”

    她朝门外喊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对话筒:“哎呀烦死了,我哥催我睡觉,明天见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