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彻夜思考的结果呢?隔壁班那魔都小开,你打算怎么办?”

    余佳嫣把头埋在胳膊里,摇了摇头,声音闷闷地:“就这样呗,99%的暗恋都是无疾而终的,也不差我这一个了。”

    ......

    班里同学陆续到了。

    北旗中学没有很严格的早自习时间,毕竟大部分学生都不需要参加国内的高考。

    余佳嫣郁闷够了,猛地抬头:

    “不想了不想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下一位说不定会更好。”

    说完使劲儿挤出来个笑脸,笑得比哭还难看。

    “唉,咱们学校的人太少了,来来回回就这几张脸,看都看烦了,没什么新面孔。”

    旁边刚坐下的学生过来插话:“新面孔?一会儿就来了。”

    “啊???”

    那人解释:“你不知道?咱们班要来转学生了。”

    余佳嫣顿时来了精神:“转学生?哪呢哪呢?”

    “我撞见严老师带他去教务处报道了。”

    “高三了还转学,真牛。”

    “估计也是不参加高考的呗,这不是挺常见的。”

    “来个小哥哥养养眼吧!”

    “......”

    “嘘嘘嘘,来了来了。”

    厉枝对八卦兴趣不高,只是听着耳边的私语声从嘈杂热烈,然后慢慢偃旗息鼓。

    有人登上了讲台。

    “同学们早上好,大家静一静。”

    严老师柔声细语:“今天咱们班要加入一位新同学了,上课之前,我们先掌声欢迎一下。”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的是小声的交头接耳,不受控制地飘进厉枝的耳朵:

    “还真是个小哥哥啊,怎么不露脸呢?”

    “说的是,帽子加口罩,什么来路,明星啊?”

    ......

    厉枝一篇古文默写完,揉了揉手腕抬起头,蓦地,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

    讲台上站着的男孩,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眼神像是沉静湖水上扫过的一阵秋风,从她身上轻轻滑过。

    “我叫易止。”

    惜字如金的自我介绍。

    “易止同学先坐吧,我们不设固定座位,你可以自己挑空位。”

    秋日的阳光谈不上烈,但却一丝不苟,严丝合缝,从玻璃外投射进来,投到厉枝的身上。

    她呆呆看着易止朝她走过来,没有任何停留,然后在她身后落座。

    他带着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黑色对开的连帽卫衣,还是昨天的装束,瘦削的肩膀却挺拔。明明没有看她,却又好像一直在盯她。

    厉枝觉得有些难受。

    特别是脖子上的淤青那里,痒痒的,有点喘不过气的后遗症。

    嗤啦,椅子后撤的声音。

    她的衬衫后襟微微地濡湿了,不知是因为阳光,还是因为背后那道如刀的眼神。

    ......

    “易止同学是因为脸部过敏起了红疹,不得不戴口罩,大家不要大惊小怪。”

    “好啦,我们现在开始上课,我今天嗓子不舒服,找同学领读一下单词吧。”

    来自讲台的目光,也同时落到了她身上:

    “厉枝,你来领读吧。”

    ......

    “啊,好。”

    厉枝迅速回神,转身从身侧的背包里翻书,可惜一无所获。

    平时从不离包的单词书,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慌张之际,她猛然想起昨晚,自己是坐在客厅的小床上背单词来着,然后......大概是随手放在一边了。

    她下意识歪头去看易止的脸,对上的却是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他在静待她出丑。

    “厉枝?怎么了?”

    “......对不起老师,我忘记带书了。”

    她有些颓然。

    严老师叹了口气,把自己的书翻开,又拿起保温杯饮了一口:

    “算了,没事,还是我来吧。”

    ......

    清朗的早读声终于响起了。

    厉枝嘴巴跟着读,脑子里却记挂着她可怜的单词书。

    若是一本普通的书也就罢了,可那本书跟了她两年了,里面标满了重点词汇,每一页还有动词形式变化,密密麻麻,是她的心血。

    但愿真的是落在客厅吧。

    不然可真真是要哭死。

    ......

    一堂课心不在焉地上完。厉枝出门接个开水的工夫,回来却发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人。

    靳天奇跨坐在她的椅子上,正和易止说着什么。

    光溜溜的桌面上,放着张纸。

    “新同学,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靳天奇,是咱们班的班长,我家是做大宗外贸生意的。”

    “这张表你填一下,要交到学生处的。”

    “别在意,就是调查一下学生的个人和家庭情况。”

    靳天奇人长得又黑又壮,说话也憨里憨气,粗短的手指笨拙地转着一支笔,然后递到易止面前,盯着那张纸,好奇又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