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不会跳舞。”

    她笑容矜持,语气温柔,实在听不出是婉拒,还是真心。

    直到,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少年,在下一曲奏响之前,迈着稳健的步子,朝她走来。

    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穿正装。

    西装面料熨帖而平整,一尘不染,挺拔的身架和流畅的身躯线条,刚好完整撑起衣服的轮廓,好像定制一样地合适。

    更让人心中一动的,是他胸前的细领带。鹅黄色,泛着莹莹光泽。

    应该是精心设计过的。

    与她的裙子交相辉映。

    冗杂而热闹的礼堂中,厉枝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他薄唇轻启的声音:

    “姐姐,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

    ......

    厉枝是真的不会跳。

    但她也真的拒绝不了。

    在这个新年,易止给了她最美最好的一场童话梦,如今,美梦成真。

    她理应牵住他的手,给他一首曲子的时间,作为感谢。

    ......

    她也一直等待着这一刻。

    ......

    裙摆如同湖上波影,轻轻荡开,从他的西裤上掠过。

    厉枝踩着并不熟练的细高跟,十分笨拙地跟着他的步伐。

    “姐姐,我们慢慢来。”

    易止的目光专注而平静,语气也极尽温柔。

    不知为何,好像在他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细腰的那一瞬,她整个人就松弛下来了。

    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心踏实。

    她不需要紧张,只要跟着他的引导便好。

    “......小止,原来你还会跳舞。”她轻声道。

    “是姐姐还不了解我。”他给了奇怪的解释。

    厉枝垂下去的那只手,紧紧抓着裙摆的纱,或许是感受到许多人的目光,她有些心虚:

    “小止,这条裙子太贵了,你哪里有钱。”

    易止低低地笑:“姐姐忘了,我有积蓄的。”

    “话是这样说,可是也不能乱花呀,你还是要为自己以后打算的,你......”

    厉枝话没说完。

    下一秒,易止温热的指腹,便攀上的她的唇,十分自然地将话题打断:

    “姐姐,别说话,跳舞要专心。”

    ......

    ......

    许是音乐太过温柔,灯光太过旖旎,又或是空调温度有些高了,总之,在这一方小小的舞池中,暧昧的气息尽数拂过。

    这一晚,所有,都有些过界了。

    厉枝感受到他胸口的温度,轻扶着肩膀的几根手指,有些紧张地微微蜷起。

    易止的目光有些过分昭彰,在这个浪漫的夜里,丝毫不掩饰眸中的火焰。

    那火焰,在厉枝的心里低空掠过,留下零星的火星。

    星星之火可燎原。

    厉枝感受到烈火烧遍大地的趋势,便急慌慌地喊停了。

    她嗫嚅着,声线如丝:

    “......小止,你抱我太紧了......”

    说这话的时候,易止的手臂正好横亘在她的背,揽着纤细单薄的腰身,裙子腰部镂空的设计刚好让体温相接,只一刹,厉枝脊背僵直。

    她停下了脚步,不再动。

    但眼前的少年,却微微挑眉,好像带着计谋得逞的小小得意:

    “姐姐说什么?要我抱得紧一些?”

    ......

    话音刚落,厉枝便一声惊呼。

    易止忽然收紧了手臂,另一只手也牢牢禁锢住她的腰身,毫不费力地将她提了起来。

    “小止,你!”

    舞曲到了昂扬的部分,很多人都将舞伴托起。只是易止格外贪心,他揽着厉枝盈盈一握的细腰,在空中转了半圈。

    厉枝小声尖叫,出于本能,紧紧抱住了他的脖颈。

    这样一来,两人真真正正地,紧贴,触碰。

    ......

    厉枝觉得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

    舞曲终于结束。

    易止收回了手。

    厉枝头脑轰然,只剩嗡鸣。

    一片慌乱中,她清楚地感受到,易止缓缓贴近她的耳侧,声线沙哑,不复从前那样清亮,带着成熟男人的魅惑,开口,却是她熟悉的称呼:

    “姐姐,新年快乐。”

    厉枝紧咬着唇,没给任何回应,就逃也似地离开的礼堂。

    不过,她没有像辛德瑞拉一样,留下高跟鞋。

    ......

    从礼堂出来的第一时间,她没有换衣服,也没有回话,而是找了学校花坛的僻静地方,给余佳嫣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

    听筒里,人声鼎沸,很热闹的样子。

    “小荔枝呀,我刚刚看到你啦,你在跳舞,裙子好漂亮,所以你还是偷偷回去买了?”

    厉枝没有回答,只是急急地问出心里的疑问。

    “佳嫣,我有事问你。”

    不能再等了。

    这个问题现在就要问,藏在心里多一秒,就多一份煎熬。

    被风吹过,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被吹散,后又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