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

    窗外,点燃了新年的第一束焰火。

    如梦似幻的火光,照亮了两人的侧脸。

    厉枝猛然回神,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和易止此时此刻,离得有多近。

    他的唇,快要靠近她的唇角。

    他还在继续试探。

    微妙到难以捕捉,厉枝听着外面的烟花绽放,只觉得头脑轰然,心口一阵强烈的震荡,如同宇宙混沌初开。

    是酒精的作用吗?

    好像深处难以逃脱的漩涡,理智被甩脱,只剩一具空壳子,悠悠然往下坠。

    ……

    下一秒,她逃也似地往回退去,可肩膀却被他狠狠捉住。

    “......小止,你这是干嘛......”

    她咬着唇,脖颈有些僵硬。

    “姐姐,别拒绝我,好不好?”

    薄唇轻启,仿佛是能够蛊惑人心的咒语,温热的气息打在鼻尖。

    厉枝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往后缩了几分:

    “......小止,你还小。”

    话落,易止不动反笑:“姐姐,对男孩子说他小,他会不高兴的。”

    ......

    几乎是瞬间的尴尬,厉枝明白过来他话中的意思,突然红透了脸,像只煮熟了的虾:

    “小止,我的意思是,你年纪还小,不行。”

    “那姐姐喜欢我吗?”

    他勾起的唇角,带着一如既往地坦然和挑逗,手指轻抬,从她的脸颊轻轻滑过,留下一串战栗。

    呼吸被彻底打乱。

    到底该怎么呼,又该怎么吸。

    心跳也添乱,血液也倒流,厉枝觉得某些东西在她的心口无法控制地,坍塌,沉溺。

    她没有回答。

    或许就是最好的回答。

    ......

    “姐姐心跳好快啊。”

    易止再次轻笑出声:

    “我知道姐姐的答案了。”

    他无声地往后退去,恢复了原本的距离。

    厉枝松了一口气,还未曾彻底松弛,下一秒,她听见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如风灌月:

    “姐姐,等到今年6月,高考结束,我就18岁了。”

    “你不能再拒绝我了。”

    ......

    ......

    ......

    厉枝退缩了。

    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理智上觉得自己应该拒绝,可又不知道这份理智从哪来,又将到哪去。

    铺天盖地的纠结和懊悔。

    厉枝觉得自己像个沉溺在大海中心的溺水者,举目四望,没有谁能救自己。

    ......

    憋着的心事,总要在汹涌喷溅之前,找到一个出口。

    她把事情经过跟余佳嫣和盘托出。

    余佳嫣静静听着,直到听到除夕夜的那段“告白”,实在是没忍住想吐槽的心:

    “所以,他跟你说那段话,你就跑了?什么都没回应,你就跑了???”

    “是,我借口吃多了,下楼消消食,就赶紧出门了。”

    厉枝把头埋在臂弯里:“他也没拦我,估计是知道我心里乱的很,要静静吧。”

    可是,怎么可能安静呢?

    刚过零点的除夕夜,硕大璀璨的烟花把天幕映成灰黄色,耳边隆隆,鼻腔里是烟花燃尽的焦味在乱窜。

    没有比这更混乱的时刻了。

    ......

    余佳嫣耸耸肩:

    “我要是你,我就答应下来,反正你也对他有意。我真不懂,你在纠结些什么。”

    厉枝也就没抬头,声音闷闷的:

    “我不知道,我就是还没想好,我不确定我能处理好一段亲密关系......也不敢。”

    不敢堂而皇之接受别人的爱意。

    不敢下定与人同走一段路的决心。

    ......

    她很清楚地知道,从妈妈去世,父亲再婚的那一刻,自己就剩一个人了。

    或许对于同龄人来说,遇到彼此相通的人,就展开一段恋爱,是再顺其自然不过的一件事。

    但对厉枝来说,这意义太过重大了。

    一个踽踽独行的旅人,从此有了陪伴,有人帮你牵马,帮你挡风,与你分担一路的风霜刀剑。

    听上去真美好。

    可谁又能知道,这段同行的路能持续多久呢?

    下一个路口,如果他退了,他远去了,她又该怎么办呢?

    说白了,所有的胆小谨慎,都源自于患得患失罢了。

    ......

    许久,厉枝听见余佳嫣轻笑出声:

    “小荔枝,你可真怂。”

    ......

    ......

    怂就怂吧。

    反正她也从来没承认过,自己是什么英勇无畏的强者先锋。

    她忽然想起除夕夜,朦朦光影笼罩下的,那双深情浓厚的眼神。

    同样都是独行的旅人啊。

    她的小止,反倒比她勇敢得多。

    第37章 讨公道

    接下来的日子,厉枝严格贯彻了“不表态,不接受,不拒绝”的渣女政策。

    确切的说,是避开与易止单独相处的一切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