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枝抬起头,眼前是一片黑暗,只凭着直觉,找到易止的位置。

    勇敢的直视片刻,她薄唇轻启:

    “我想勇敢一次,你也不能退,好不好?”

    ......

    冥冥之中,呼吸都变得沉重。

    厉枝说完,瞬间便有些懊悔。

    嘴硬的很,说自己要变勇敢,但到头来,连直面他的勇气都没有,需要躲在一片黑暗中,寻求安全感。

    “小止?”

    没有回应。

    信心在一点点耗尽。

    厉枝坐在椅子上,背靠着墙壁,冥冥中的一种预感,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她的自己的真心彻底摊开,刀叉也摆好,任由面前的人,或是享用,或是丢弃。

    她都认了。

    “小止,如果你后悔了也没关系,我只是想把我的心意告诉你,就够了,你不一定要给我回应。”

    又过了半晌,她认命似的叹了口气,眼底开始发烫。

    无声的沉默,算是回应吗?

    算是回应吧。

    厉枝缓缓地,低下了头,一滴泪砸在手面上,滚烫而潮湿。

    “没事,没事了,生日快乐,小止。”

    该往哪去,太尴尬了,是该回卧室对吧?

    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想要站起身来,可是下一秒,就愣在了原地。

    她清楚地感知到,有温温热热的鼻息,打在她的脸上,一定是极近的距离,她能闻到香水的清冽,还有,能感受到他轻颤的眼睫。

    “姐姐,怎么哭了?”

    往常清润的音色,因为靠的太近,而变得沙哑,甚至有些不像他。

    厉枝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悄无声息的,离自己这样近,近的马上就要肌肤相贴的程度。

    太过明显的男性气息,让她攥紧了手,下意识的,慌张往后退,可身后早已是坚硬的墙壁,让她无处可逃。

    “姐姐,我没有听懂。”

    易止俯下身,靠近她的耳垂,极尽挑逗意味地,轻轻开口。

    长久而难以抑制的颤栗,厉枝听见自己的声线像抻紧了的棉线:

    “我说,我们都......都勇敢一点。”

    “勇敢什么?”

    他不依不饶。

    ......

    “......勇敢......在一起。”

    ......

    终于,是从嗓子眼里迸出的字眼,含含糊糊,像是裹了糖浆的樱桃,甜且腻。

    易止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蓦地,轻笑出声:

    “好,我愿意。”

    厉枝还紧紧倚着墙壁,脖颈传来的寒凉让她坚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与理智。

    好像不大对,明明是他先告白的,怎么如今,倒成了她主动,他答应?

    ......

    她想反驳。

    可易止没有给她反戈一击的机会。

    她感觉到干燥温热的指腹,在她耳垂和耳廓上游走,然后轻轻抿去了挂在她下巴上的已经冷掉的泪水。

    沙哑的声线再次响起,如同妖精的蛊惑:

    “姐姐,我想开着灯吻你,可以吗?”

    “嗯?”

    她诧异了一刻,一时间捕捉不到这句话的重点。

    开灯,还是吻。

    ……

    易止笑意更浓:

    “我想看看,姐姐接吻时,害羞的样子。”

    过于昭彰的挑逗,让厉枝瞬间脸颊涨红,原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真的听见了一阵窸窣,他似乎要去寻开关。

    “别!”

    厉枝又羞又恼,隔着一片黑暗,伸手便去抓,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的睡衣布料。

    眼前,传来一声闷哼。

    厉枝足足反应了几秒,才明白过来,他根本是在逗她,一直没有直起身来。

    她抓住的也不是袖口,而是衣领。

    她竟然给他了一招锁喉,手指关节甚至可以触碰到他的喉结。

    .......

    易止的声音低了几分,笑意却藏不住:

    “姐姐,这么急吗?”

    “不是!我,你......”

    嘤咛的解释,带着几分嗔怒,被他堵了回去。

    一瞬的停滞,厉枝感觉到,一个温热的柔软的东西,轻轻地,含住了她的嘴唇,随即,头脑轰然。

    最最温柔的一个吻了,仿佛羽毛覆在唇边。

    一片冥冥黑暗中,易止俯身在她面前,极尽缓慢地细细描摹她的唇形,也轻轻撬开她的唇齿。

    缴械投降般的心颤。

    她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只能任由他的气息将她的唇齿完全填满,然后愈发深入。

    像是坠入潮湿的漩涡,连呼吸都成了奢侈。

    她依然紧攥着他的衣领,因为没有任何力气,只能借此保持平衡,不至于彻底沉沦。

    ......

    冗长的一吻。

    偏头的瞬间,她大口地呼吸,胸口不停起伏。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

    也听见他的心跳。

    还有他紧贴她的耳侧,沉声的低语:

    “姐姐,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