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言言点点头,继续蹲下身,摸着stop的肚皮上的小绒毛。

    小猫咪没办法感知人类的悲欢,只对面前的冻干和羊奶感兴趣,小鼻子呼噜噜响个不停。

    手机几天前就没电关机了,厉枝找出充电器,刚插到手机上,就听见厉言言欲言又止:

    “姐姐......”

    “怎么了?”

    “小止哥哥呢?他还好吗?”

    厉枝手腕一顿,手机开机的音乐把她的思绪再次敛回:“我也不知道。”

    语气难免消沉,却在第一时间打开了微信,易止的聊天框。

    依然是熟悉的白兔子的头像,聊天记录停留在很久前,厉枝分享给他的一首歌:《陪你去流浪》。

    “小止,你还好吗?”

    她轻轻地点击发送。

    意料之中地没有回复。

    ......

    ......

    这一年的夏天,一向干燥的京市出了奇地连下了一周的小雨。

    整个世界像是从水里湿漉漉地被拽出来,然后又浸回去,潮湿晦涩,毫无生气。

    日子也过得黏答答的,厉枝每隔一天去陪护,日复一日做了营养餐往医院送。

    半个月后,厉明均终于出院。

    余家帮忙找的医生,跟荔枝说了实话:

    “你爸爸这种情况,只能靠静养,他现在有意识,但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家属多陪着说说话,慢慢的,他可以有简单的回应,甚至恢复自理能力,都是有可能的。”

    厉枝点了点头。

    现在的情况,已经比自己预期的好太多了。

    她有信心,爸爸一定会好起来。

    ......

    厉明均为人胆小,谨慎,但又有着北方男人惯有的仗义,憨厚。

    这些年辗转了几个地方上班,虽然赚的都不多,但结下了不错的人缘。

    几位老朋友得了消息来家里探望时,厉枝正在喂厉明均吃燕麦粥,见到熟人,病床上浑浊的一双眼陡然亮了一瞬。

    这微小的变化,让厉枝欣慰万分。

    爸爸真的是在一天天变好。

    三四个中年男人,拎了许多礼品,还有钱,想来都知道厉明均一家子日子难过。

    其中一个年纪最长的,叹了口气,拍了拍厉枝的背:“唉,孩子,苦了你了。”

    厉枝茫然了一瞬,摇了摇头。

    在逆境中坚持了太久,突然听到安慰,是极有可能突然间委屈袭来,瞬间泪崩的。

    但她没有。

    她早就不是受不住跌打的,娇滴滴的小姑娘了。

    她得撑起这个家,骨头再脆,也得撑。

    ......

    病床前的短暂交谈,有人给支招:

    “听说市六院的神内科是最好的,其实可以换个医院看看,多走几家,说不定能碰上更厉害的专家。”

    有人附和:

    “是是是,六院我也听过,口碑不错。”

    厉枝不做声,但也默默记下了。

    多一份希望和可能性,总归是好的。

    她拿了茶盘,给众人端来茶水,忽然有个一直没插话的人,猛地拍了下大腿:

    “害,看我这狗脑子,眼镜都记得吧?他女婿就在六院当大夫,找他问问不是更方便?”

    说罢就掏出手机划通讯录,其他人纷纷赞同。

    本来是个小插曲罢了。

    唯有厉枝,听到这话脊背猛然一僵,连带着手里端在半空的茶都洒了一半。

    她忍着强烈的慌张和心跳,回过头去,朝刚刚说话的男人,挤出个礼貌的笑容:

    “您刚刚是说,眼镜叔叔吗?器械厂的眼镜叔叔?”

    男人愣了下:“是啊,我们以前都是一个车间的,你爸爸从前和他关系最好,今天他本来也要来的,但临时有事。”

    厉枝嫣然一笑,依然强装镇定:“我记得的。眼镜叔叔最近怎么样?在哪里工作?”

    “害,他啊,还能干什么,厂子倒闭了就一直在一家学校当门卫,前些日子我们还一起打牌,那老东西就是好赌,还爱喝,他老婆天天骂街,说迟早把他阉了。”

    众人都乐了。

    说话的男人许是反应过来,不该在小辈面前说粗话,便只顾闷头喝茶了。

    可厉枝并没在意。

    她死死握着茶壶把,指甲都泛了白,但面上依然保持着微笑:

    “......我记得,眼睛叔叔有个儿子,比我小一岁来着。”

    虽然是个陈述句,但却隐隐透着上扬的疑问语气,嘴角的笑意也毫无温度。

    “儿子?你记错了吧?”

    男人抿了口茶,乐呵呵地答道:、

    “眼镜他就一个闺女,去年刚结婚,你爸,还有我们几个,都去喝酒了,他没儿子啊。”

    第53章 陪我去流浪

    厉枝抿了抿唇,努力压着情绪:“那,是我记错了。”

    ……

    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把客人们都送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