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不会走了。”

    “我再也不会走了。”

    ......

    这么久的重担,和有口难言的绵绵情意,都堵得他难受,满满当当,严丝合缝。

    齐止故技重施,指尖顺着厉枝瘦纤的手腕,一路下移,然后稳稳地,十指紧扣。

    被牵起的那只手,只是轻微地抖动了一下,就再也没了反抗,甚至十分顺从地,贴近了他的手背。

    他默默把床头灯亮度调低,只剩朦胧可见身形的暧昧暖光。

    半明半昧之中,厉枝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而后,一声极小极轻的嘤.咛,透过厚被子,一击即中他的心尖:

    “我......还能信你吗?”

    第77章 治愈

    她没有听清齐止是如何回答的。

    只是很快,强烈的倦怠和困意就如潮水般涌来。

    朦胧混沌之中,她感觉到攥着自己的那只手,越来越紧,她没力气回应,只能竭尽所能地,往那个方向靠了靠。

    熟悉的温度和气味,这一觉,她睡得很沉。

    一夜无梦。

    ......

    早上天亮的时刻越来越早了。

    厉枝没有定闹钟,却还是被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的阳光晒醒。

    用了几秒,回忆昨晚发生的一切,然后,她抬起了自己的手,盯了半晌。

    若有似无的温度还没有完全消散。

    其实凌晨时,她曾醒过一次。看见齐止依旧坐在床边,挺直的脊背没有丝毫歪扭。

    他定定地看着她,就只是看着,一言不发。

    ......

    厉枝翻身下床,四处巡视了一圈。

    拥挤的一居室,本来就没多大,她迅速明白过来,齐止他,又走了。

    趁她睡着的时候。

    一切都安静得悚然,被欺骗的感觉,席卷而来。

    厉枝缓缓蹲下了身子,抱住了膝盖,就知道,就知道的,她不该再相信那个人的。

    有了一次的失望,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她恨不能打自己两巴掌,为什么永远不长记性!

    ......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厉枝还蹲在地上,把脑袋深深埋在膝盖之间,听觉也变得迟钝,当她意识到有开门的声音传来时,再抬头,齐止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

    他没有再穿着昨天那件衬衫,而是换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即使重新整理了仪容,还是难掩眼下的青黑。

    长身伫立,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冒着热气的袋子。

    见到厉枝蹲在地上,也很明显地讶然一瞬,然后把袋子放在一边,快步走了过来:

    “姐姐怎么了?不舒服?”

    厉枝垂着眸子不看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你去哪了......”

    齐止坦言:“昨天的衣服不能穿了,我让司机送了套新的过来,还有早饭,姐姐洗漱一下,趁热吃。”

    ......

    早饭来自很有名的茶餐厅,虾饺,蛋挞,每一样都是小份,但精致可口。

    厉枝小口抿着粥,不断悄悄观察齐止的脸色。

    他果真是守了她一夜,脸上倦色藏不住,但望向她的时候,总是柔柔的,和缓的,似有无尽的耐心和宠溺。

    “姐姐今天是要去学校?还是去上班?”

    厉枝回答:“上班。”

    “好,那一会儿我先送姐姐上班去。”

    “我今天有几个会要开,和总部的数据研讨,还有和元件供应厂的技术对接。中午可能来不及和姐姐一起吃饭了,但散会了,会第一时间给姐姐打电话。”

    “晚上我会去接姐姐,一起吃晚饭,然后送你回家。”

    ......

    齐止像是述职一样,事无巨细把他一天的行程都告知。

    厉枝眨眨眼:“什么意思?”

    她的原意是想问,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什么要这样向她报备?

    齐止只是笑,把一只晶莹的虾饺夹到她的碟子里,眼睛里闪着清澈的光,显得无辜又纯良:

    “以后我都会接送姐姐上下班,每一天。”

    “我的所有事情,我在干什么,我见了什么人,也都会如实告诉姐姐。”

    “我的电话你随时可以打,我一定会接,不管什么时候。”

    ......

    厉枝愣了愣,这才明白过来。

    眼前这个男人,是在向自己表忠心,试图消散她心里盘踞了很多年的不安全感。

    那种随时可能被遗弃的强烈恐惧。

    他在试图,一点点,将她治愈。

    ......

    厉枝用筷子戳着虾饺粉嫩的外皮,声音弱得一塌糊涂:“你没必要这样。”

    “有必要。”齐止斩钉截铁,勾起的唇角坚定而昂扬:

    “我没有求姐姐原谅我,我只求姐姐,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

    ......

    ......

    ......

    打开的潘多拉魔盒,无论里面飞出的是什么,都再也收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