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努力平复着呼吸,声线却依旧喑哑:

    “姐姐,你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吗?”

    ......

    厉枝哑然,却也很快冷静下来,顿时意识到,自己是有多么荒唐。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她起身便要离开,噙着眼底的泪水,甚至看不清方向。

    可还没迈出几步,身后便有起身的声音。

    齐止伸手拉她,却扑了个空,酒意未消的晕眩,让他脚步不稳,重重从床上摔了下来。

    一声骇人的响动。

    还有齐止喉头迸出的一声痛苦的闷哼。

    ......

    厉枝很想就此离开。

    但没办法违拗的自己的心意。

    她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看见齐止跪坐在地上,一脸痛苦,手,捂着左膝,甚至肉眼可见的颤抖。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了刚刚江竞在电话里提及的“再也站不起来了”......

    巨大的轰鸣和后怕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终于意识到,齐止的腿,应该是伤过,而且,伤得很重。

    ......

    她不再犹豫地蹲下身,试图扶齐止站起来,可力气太小,根本没办法。

    “小止,小止,你看看我,你怎么了?我......我要叫医生吗?还是打120?”

    慌张之下,连手机也寻不见。

    她匆忙想要跑出去求救,也被齐止拉住了:

    “姐姐,你别走。”

    额角已经有汗水渗出,在昏暗的灯光下,竟也折射出光彩。

    厉枝眼睁睁看着他痛苦难当,可却帮不上任何忙。

    只因他锢着她的手腕,牢牢不松。

    “姐姐,别走,我这腿可追不上你。”

    面对他勉强挤出来的笑容,厉枝再也忍不住,崩溃般地大哭。

    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的忍耐和委屈,通通发泄出来。

    那些日日夜夜的思念,是倾轧在身上的荆棘,稍稍动一动,便是淙淙鲜血,流淌不歇。

    ......

    奔腾磅礴的眼泪,她已经看不清他的眉眼,只能依稀感觉到,锁骨处的温热。

    齐止默默把头埋在了她的肩窝里,那片温热,很快降温成冰凉。

    厉枝后知后觉,肩窝传来的低声呜咽。

    他也已经泣不成声。

    最后的一句,落在她的耳朵里,甚是清明:

    “姐姐,你抱抱我就好了。”

    “我真的,好想你。”

    ......

    世间的无常何曾饶过谁呢?

    两个人都经历过窘迫孤楚的无援,也曾浑身龟裂,心如沟壑,支离破碎。

    但只要你回来了,好像一切都好起来了。

    厉枝紧紧抱着眼前的男人,却也同样的,被他拥入怀中。

    无比踏实的安定感。

    是这个夜里,温暖的来源。

    她慢慢停止了啜泣,用仅有两人能听清的呢喃,缓缓开口:

    “小止,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不要隐瞒,不管因为什么。”

    “我想陪着你。”

    “不要再推开我了。”

    第86章 三年前

    三年前。

    日本,渋谷。

    ......

    江竞被他二哥江云起架在镜子前,打扮了两个多小时了。

    一丝不苟的西装,臧蓝领结,衬着英式衬衫的单领,给人凭空多出几分成熟感来。

    江竞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直皱眉头:“二哥,这什么呀?丑死了。”

    说罢就要把领结往下拽,被江云起一巴掌打在手背上:

    “别动!今天去的酒会,是ne的场子,明年我们和ne有好几个跨国项目,你不会不知道吧?你也不小了,父亲有意让你出来见见世面,人靠衣装马靠鞍,就算你肚子里没二两墨水,起码气势上要做足。”

    江竞翻了个白眼。

    身为江氏最小的儿子,他知道自己是逃不过被家中生意缠身的命运了,和他两个哥哥一样。

    可却也万万没想到,前脚刚上大学,后脚就要开始接受安排了。

    就,这么急?

    “今天ne请的人不少,大多都是日本商界叫得出名号的,你英语一般,日语更烂,多看,少说话就行了,其他的交给我和大哥。”

    江云起帮他把衣袖整理好,把他往江承瑾面前推了推:

    “大哥,你看看,这小子有点人样了吧?”

    ......

    江承瑾默不作声,一直调试着手里的腕表,听了这话,也只是微微挑眉,目光从江竞身上掠过,便站起身,率先出了门: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江竞望着江承瑾修长落拓的背影,直撇嘴:“看吧,大哥那才是霸总范,我这四不像的,算什么啊......”

    ......

    ......

    ......

    酒会很私人,就在齐家的私宅。

    渋谷这种寸土寸金的位置,有这样宏大的联栋别墅,可谓是财大气粗。

    江竞不喜欢这样的塑料社交,端了杯香槟,随便寻个由头,就溜去了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