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枝招呼他换鞋进来,可他却愣在原地,一时间无所适从。

    这狭**仄的房间,只是个普通的容身之所,看起来不值得留恋,但却实实在在的,让他朝思暮想了三年。

    那是从从前那个破碎的家里出来以后,唯一感觉到温暖放松的地方。

    他也不止一次地幻想,车祸以后的种种,只是一场梦。

    只要他睁眼,他就还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折叠床上,盖着印着小草莓小熊熊的花被子,厉枝坐在床沿,朝她言笑晏晏。

    ......

    ......

    厉枝见他发呆,也不打扰,只是默默进屋,开灯,然后四处寻找起来。

    齐止回神问道:“姐姐找什么?”

    厉枝弯着腰,着重看那沙发底,还有家具缝隙,便找边自言自语:

    “躲哪去了?这小东西,最爱往角落里窜,今天有陌生人,肯定又躲起来了......”

    客厅找不见,又去卫生间,她一边巡视,一边呼唤:

    “stop?stop?姐姐回来啦,你在哪儿呢?”

    ......

    这名字,齐止蓦地皱起了眉,心头像是被轻羽柔柔扫过,痒的不像话。

    他正欲开口,就看见从厉枝未关阖的卧室门,钻出了一个橘色的,毛茸茸的小脑袋。

    “喵!”

    厉枝听见动静,一回头,就看见stop和齐止四目相对的场景。

    一人一猫,净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猫咪一向怕生人,她看着stop正对着齐止,缓缓弓起了背,尾巴上的毛也炸开了,势要与不速之客斗争到底的模样。

    齐止只觉得喉咙干涸,吞咽了下,记忆也恍惚。

    他记忆里的stop,还是小小巧巧的,三年过去了,也成了只大猫了。

    厉枝过去抚了抚stop的毛,然后把它抱在怀里。柔声轻哄:

    “不怕啊,stop不怕,乖宝贝,姐姐回来啦,这个哥哥你还记得吗?”

    stop一双黄棕色的猫眼不屑地撇了下齐止,发出了一声呜咽。

    “猫咪不像狗狗,害怕陌生人。”厉枝安慰他。

    可他却不这么觉得。

    猫咪安稳窝在厉枝臂弯里,斜着眼睨他,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让他十分火大。

    这小畜生哪里是怕生人。

    分明就是挑衅,明晃晃的挑衅。

    齐止眯着眼睛,眸子也沉了沉,趁着厉枝收拾衣物的机会,走到stop面前,蹲了下来。

    stop在家里霸道惯了,哪里会把齐止放在眼里,齐止伸手,它也伸爪。

    尖利的指甲几乎瞬间就划破了齐止的手指,顿时一丝刺痛。

    齐止倒吸一口凉气,眸中冷气更甚,一只手掐着猫咪后颈皮,使了劲,直接拎了起来。

    “我跟你说了,别跟我抢姐姐,记不住还是怎么?”

    stop双脚腾空,奈何后颈皮就是猫咪弱点,一动也动不成,只能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齐止。

    齐止敛着神色,正想狠撸一下猫头发泄,可马上,就听见了厉枝的尖叫:

    “齐止!你干什么!!!”

    第90章 致我的爱人

    stop见到厉枝,当即就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喵呜”,闻者落泪,见者伤心,登时把齐止塑造成一个虐猫狂的形象。

    厉枝一颗心都悬了起来,先把stop解救下来,撸撸它的毛。

    然后站起身,疯狂往齐止胸口又拍又打:

    “你有毛病吧!那么小一只猫!”

    “那是我们全家的宝贝,你敢动它,你混蛋你!”

    齐止站在原地挨了几拳外加几巴掌,半天没说出话来,懵了半晌,才颤颤开口:

    “姐姐......”

    “......到底是谁家暴?”

    ......

    ......

    ......

    终究还是自己的弟弟自己疼。

    齐止举着流着血的手指,进了厉枝的房间,被擦了一通碘伏,盖了张创可贴。

    stop在门口悠悠然躺下了,肚皮朝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

    厉枝的卧室,也和三年前没什么不同,只是少了些摆设,被她搬去现在的出租屋了。

    一切都还是从前的模样。

    厉枝去给stop铲屎了,留齐止一个人四处观望。

    四四方方的飘窗,依旧铺着毛绒毯,折叠桌,他想起那年除夕,就是在这里,有了个将成不成的初吻。

    兜兜转转,终究还是回来了。

    视线再往左边移,是一整面靠墙的书架,下方则是厉枝平日用的书桌。

    他曾无数次透过门缝,看这里坐着的娇小背影。

    或在看书,或在写写画画,温黄的台灯一映,整个身子都投进了光亮里,显得格外安谧,静水流深。

    好奇心作祟,他望了望书架上的那些书。

    之前不是没见过,只是从来没注意过,密密麻麻立起排列的书脊,高低错落。

    大部分都是文集,题册,还有不舍得丢的教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