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只有半套,李衍不禁有些腻味——虽然明知道,林冲拿出来教自己的东西指定不会差,可只学一半,这对多少有点强迫症的李衍而言,总觉得好像缺点什么!

    林冲似乎看出了李衍不满只有半套棍法,道:“哥哥无需担心,吾师身体极为硬朗,现人就在大名府,它日若有机会,小弟亲自去寻吾师,央吾师教哥哥另外半套棍法。”

    听林冲这么说,李衍顿时好受了不少,道:“那烦请兄弟了。”

    林冲忙道:“哥哥休要客气,小弟本就是山寨的总教头,教人武功乃是小弟的职责所在!”

    李衍笑问:“那你会将这半套棍法教给那些士卒吗?”

    “这……”

    林冲略带尴尬,道:“这半套棍法乃是吾师生平最真的本事,吾师有言有先,不能轻易外传,况且每个人的资质都不同,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学这种繁琐的棍法,而且棍也不适合当士卒的兵器……”

    李衍哈哈一笑,道:“兄弟无需紧张,我并没有说让兄弟将这半套棍法外传,我想说的是……谢谢兄弟传我高明的棍法。”

    适当的打趣,有助于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

    而且,李衍语气中带着诚挚。

    这让林冲兴奋不已,自感,跟李衍的关系更近了一步,他的未来也更光明了一些!

    林冲陪笑道:“是小弟小家子气了……小弟为哥哥演示一遍这半套棍法?”

    李衍道:“好。”

    林冲没敢拿李衍的混铁盘龙棍,他自知耍不动这条一百二十多斤重的铁棍,而是从一旁拿过他带来的一条三米多长的白蜡杆,然后一边撩起长襟掖入腰间、一边道:“说来也是这套棍法跟哥哥的缘分,棍有木制和金属制两种,吾师这套棍法用木棍驱使得用金属棍也驱使得,棍有长有短,长者丈八(四米二),短者不过胸(一米三),所以棍法也有长短之分,吾师这套棍法为迁就马战又不失灵活,特选丈二之棍,与哥哥这条混铁盘龙棍长短所差无几,恰似为哥哥所创。”

    李衍笑道:“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吧。”

    来到场地中间,林冲两脚开立,右手持棍置于右前方,左掌由身体左侧慢慢向上抬至头部落于胸前方,成童子拜佛式,然后唱道:“高四平势变换活,枪来扎脸用拿法。扎前拳蹲身打下,棍底枪搭袖可脱。中四平势真个奇,神出鬼没不易知。开合纵横随意变,诸势推尊永不移……”

    一边唱,林冲一边耍出一套朴实无华的棍法。

    如果是几个月前的李衍,定是看不出这套棍法的厉害,跟山士奇学了几个月棍法,加上耳清目明,李衍多少看出些这套棍法的高明,进而知道,林冲拿出来的的的确确是干货。

    原本,李衍以为这套变化多端的棍法必有很多式,结果却只有七路,然后就戛然而止了,让李衍有一种意犹未尽之感!

    林冲打完,没等李衍寻问,林冲就主动道:“棍招是死的,人是活的,上等棍法讲究的就是一个灵活多变,吾师所创的这套棍法最厉害之处就是可以随敌人的招式而任意变换,哥哥天生神力,使用棍做武器最适合不过,棍打一大片,以捣劈之神速,棍论一捣一劈,全身着力,身步要相随,虎口对虎口,上下任番飞,嗯……这些我会慢慢给哥哥讲解,这是歌决和棍招,哥哥背熟后最好销毁。”——说话间,林冲从怀中摸出了几张纸递给李衍。

    李衍接过草草的翻阅了一遍,发现有些墨迹还没干透,料定这必是林冲昨夜连夜写下的,然后道:“兄弟有心了。”

    林冲忙抱拳道:“教哥哥棍法,是小弟的荣幸……哥哥先演练一遍,然后咱们再慢慢纠正讲解?”

    李衍抬头看了看天,然后道:“今日先到这吧,我回去将歌决和棍法记熟,明日再跟兄弟请教……一会吃点东西,然后兄弟跟我去会一个人。”

    林冲并没有问去见谁,而是直接道:“是!”

    这时,卞祥提着三根上好的白蜡杆也来到了李衍家后院的空地。

    见卞祥也来了,李衍道:“咱们走吧。”

    言毕,李衍就向外走去……

    林冲和卞祥见此忙一左一右跟上李衍的脚步……

    ……

    残雪初晴,日色明朗。

    吃过早饭,李衍便带着林冲和卞祥离开了水泊梁山来到了东山路边。

    一直等到了晌午,大路上仍空空如也,卞祥终于忍不住问:“哥哥,咱们这是在等何人?”

    说话间,卞祥又向远方眺望了一下,还是没人打此处经过。

    李衍道:“他叫杨志,江湖上都叫他做青面兽,我得了探报,他今日须得从此条大路上经过,我等在此会他一会。”

    林冲问:“可是金刀杨令公的嫡孙早些年间中过武举的杨制使?”

    李衍道:“正是此人。”

    卞祥不解道:“既做到了殿司制使官,与我等当是敌非友啊。”

    林冲道:“那杨制使本在关西边军效力,后来官家盖万岁山,差他一般十个制使去太湖边搬运花石纲,赴京交纳,杨制使运蹇,押着那花石纲,来到黄河里,遭风打翻了船,失陷了花石纲,不能回京赴任,便逃去他处避难,没想到今日会打咱们梁山泊经过。”

    李衍道:“恰逢大赦,让他看到了洗白的希望,于是变卖了全部家当收了一担儿钱物,准备去东京枢密院打点一番。”

    听李衍提起有大赦,林冲不禁也有些心动!

    可一想到他所犯的罪,以及他得罪的是位高权重的高太尉,林冲的心很快就又凉了!

    卞祥有一搭没一搭道:“嫂嫂改良过的神臂弩,俺们都试过了,真乃利器,能多给俺们都几张么?”

    李衍道:“神臂弩制作繁琐倒也罢了,关键是材料难寻,需得用上好的牛筋配以食柘叶蚕茧再以黄鱼鳔膏油粘缠方能制做出神臂弩的弦,山上物资匮乏,又无几个堪用的匠人,短时间内恐难大量生产,阿秀正在寻找弩弦的替代之物,等她找到,汤隆兄弟再招来足够多的匠人,必多给你都几张。”

    卞祥由衷道:“嫂嫂真乃神人也,连神臂弩这等利器都能改良!”

    李衍道:“是呀,我也没想到她真有这等才智!”

    李衍说的是真的,刘慧娘在《结水浒传》中太神了,神到能造坦克和潜艇,搞得李衍都以为她才是穿越者,进而有些不信有关她的那些介绍。

    可随着相处,李衍发现,刘慧娘或许真有这个才智——她真是太聪明了,而且具有钻研精神,李衍甚至觉得,如果不让她干别的,让她一心搞研究,她也许能成为最伟大的科学家和发明家之一。

    想到这么聪明的女人就快给自己生孩子了,李衍的心情倍儿爽,同时很期待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会不会像她妈妈一样聪明!

    不过,紧接着李衍不禁又有些担心起刘慧娘那糟糕的身体!

    见李衍的脸上浮起担忧之色,卞祥安慰李衍道:“那安道全和孔厚俱都有神医之名,盛名之下无虚士,料他们定能医治好嫂嫂的病,哥哥休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