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没说话,他还没搞明白王庆是何意。

    王庆又道:“既然你想要为兄的兵马,那咱们兄弟就有得谈。”

    李衍依旧没说话。

    王庆继续道:“为兄准备将为兄的兵马送给你。”

    李衍问:“全部?”

    王庆道:“当然不是,愿意跟为兄走的,为兄得带走,为兄也不能一点资本都没有。”

    王庆越说,李衍越糊涂,所以忍不住道:“还请三哥言明。”

    王庆道:“为兄准备接受朝廷招安,为兄手下有不少人肯定不愿接受招安,为兄准备将这部分人全都送给你。”

    李衍既惊喜,又百思不得其解,同时又不免生出将王庆的兵马全都吞下的贪婪,总之,听了王庆此言,李衍的心情极为复杂!

    过了好一会,李衍才问:“为甚么要走这一步?”

    王庆道:“这不是明摆着嘛,为兄已经没有其它路可走了。”

    李衍道:“乐浪、真番、济州三郡虽小,但也足以容纳下你我兄弟二人,况且咱们还可以夺泰封和高丽之地。”

    王庆看着李衍,笑道:“人太贪了,也不好。”

    李衍道:“实是不想三哥你数年的努力化为乌有。”

    王庆也不去计较李衍此言是真是假,而是略带回忆地说道:“你知道为兄最开心的一段时光是甚么时候么?”

    李衍摇摇头。

    王庆道:“是为兄在东京的时候……我那时赌的是钱儿,宿的是娼儿,喝的是酒儿,好不潇洒,好不快过!”

    陶醉了一会之后,王庆一脸惋惜和无奈地说道:“可惜后来为兄得罪了童贯、杨戬、蔡京父子,被刺配到远恶军州,再后来又经历了许多为兄始料未及的事,只能远离了东京那个繁华之地!”

    李衍道:“这就是三哥你准备接受招安的全部理由?”

    王庆道:“当然不全是,为兄说过了,为兄是因为走投无路,才走这条路的,还有……”

    ……

    第三百八十九章 却之不恭

    ……

    “还有甚么?”李衍问。

    王庆悠悠地说道:“田虎死前说了甚么,你知道吧?”

    李衍道:“我当时在河北。”

    王庆道:“田虎怪我和方腊没去救他。”

    李衍没说话。

    王庆又道:“若是将责任全都推给方腊,显得我王庆太没有担当,所以我不推脱此事……不过,我说一句实话,我真没想过田虎会死,更没想过他会这么恨我,还要在十八层地狱等我……你说,他怎么会这么蠢?又不是没有活路走,干甚么选择死?”

    李衍依旧没有说话,田虎都有他自己的选择,李衍不准备对此发表评论。

    沉默了一会,王庆又道:“当初,我们三个举过誓,不相互救援,必千刀万剐而死……我不想应那个誓言。”

    李衍不解道:“这跟你接受招安有甚么关系?”

    王庆道:“当然有关系,我如果负偶顽抗,最后被朝廷捉了,指定得应那个誓言,我若是接受招安,怎么都不可能受这寸磔之刑,还能富贵一生。”

    李衍道:“三哥,你是聪明人,怎么会不明白,朝廷不会真心招安你?”

    王庆道:“就冲四弟你这句话,为兄选你就没选错。”

    不等李衍问缘由,王庆就解释道:“我父亲是东京城中的大富户,专一打点衙门,可以说,我从小就接触朝廷,对朝中那些相公的嘴脸,怎么能不清楚?”,顿了顿,王庆接着道:“所以,我得给我自己找个靠山,让朝廷不敢对我太过分,而你就是我选中的靠山。”

    李衍有些明白了,可还是道:“我?”

    王庆道:“你手握大军,威震一方,有你做我的靠山,加上我又不做太过格的事,朝廷怎会动我?”

    李衍道:“你就不怕有朝一日我反了,连累于你?”

    王庆笑道:“四弟你够坦率,好好好,为兄越来越信你了……你若是反了,那更好。凭我对你的了解,你反那日,必是已经准备的极为充分了,很可能一举就夺了赵宋的天下。退一步说,就算你不能夺了赵宋的天下,也能将它打个稀里哗啦。不论是哪种情况,对我而言,都是好消息。前者,就凭我给你上百文武、一二十万大军,你怎么也得赏我一个逍遥王爷当吧?后者,朝廷定要仰仗我跟你之间的关系。”

    这回李衍全都明白了。

    不过,李衍想了想,又道:“那你我合并为一处,岂不是更好?”

    王庆道:“四弟啊,你这个人呐,哪里都挺好,就是有些太贪心了,李助是一个很不错的军师,杜壆、刘敏、李懹都是很不错的统帅,酆泰、马勥、马劲、滕戡、滕戣都是少见的猛将,他们这些人全都对朝廷失望透顶,都能跟你走,而跟我走的,无非是我那些亲朋故友,这些人大多都没甚么太大的志向,能力也都很一般,给你了,用处也不大……再者,休怪三哥说话太直接,你的实力虽强,但赵宋毕竟立国一百多年,根基深厚,你能不能取它而代之,还未可知,而我两头都下注,虽然不能赢一个大的,却可以保证不输……该经历的,我也都经历过了,皇帝之位虽好,但却不是谁都能坐的,斗鸡走马过一世,天地兴亡两不知,也挺好。”

    李衍突然发现,王庆也许才是最聪明的人——他这么一受招安,只要不出太大的意外,他的的确确可以富贵一生、逍遥一生,做一个无赖公子哥儿,闲来跟玩玩斗鸡骑骑马儿,就这么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哪像自己这样,东奔西走,难得清闲?

    这时,王庆的脸上突然又露出了怨毒之色,道:“还有一个原因,我曾跟方腊说过,如果宋军来打我,我又看不见他的援军,我扭头就去投宋军,然后帮宋军打他,方腊一定以为我吓唬他,我得实现对他的承诺!”

    “呃……再怎么说,咱们都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兄弟……”李衍道。

    王庆冷笑道:“他可没将咱们当成兄弟,他眼中全都是江南那些富饶的州县……行了,此事你就不要管了,现在我跟你说一说我的条件,咱们先小人后君子。”

    王庆和方腊之间的事,李衍真没法管,也不想管,所以,李衍沉默了少许,就道:“行,你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