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辽人的发源地遭到金人如此破坏,这么重大的事情,众人难免议论,天祚帝到底听到了点风声,便召唤萧奉先询问细节。

    萧奉先则说:“虽然金人开始涉足祖陵等地,有小规模侵犯,但最终畏惧先祖的威严,不敢毁坏灵柩,并且派专人修葺。”

    金人中确实有一些比较文明的将领,比如完颜撒离喝,他在后来进犯陕西的时候,曾经出资修缮了已经废修多年的唐乾陵,但绝大多数金人眼中只有一个字“抢”,什么金银珠宝,什么美女,凡事他们看上的,就是抢,有的金人甚至挖坟据墓搜刮金银珠宝,所以,萧奉先这明显是在照顾天祚帝那已经十分脆弱敏感的心理,换一种说法就是,萧奉先这明显是在忽悠天祚帝。

    可天祚帝就是信萧奉先这样的奷臣,不信柴谊这样的忠臣、能臣。

    时人都说:“天祚帝废了,成了一个傀儡。”

    再看看咱家大都督,仅仅两年时间,就将咱们这些忠臣、能臣从一个只能带三五十人的队将硬生生的提拔到了统带万人的大将,而且有时候还让咱们节制数军。

    这一对比,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

    谁能不效死?

    与吴玠处境完全相同的韩世忠完全赞同吴玠所说的,道:“辽主昏庸,宋主也好不到哪里去,就该咱们大都督成为天下之主。”

    吴玠看了看左右,道:“慎言。”

    韩世忠也是一个知道轻重的人,得了吴玠的提醒,立即将嘴闭上。

    吴玠转移话题,道:“你进城了,那是不是说耶律马哥跑了?”

    韩世忠道:“被你猜中了。”

    吴玠道:“哼,他要是敢战,我能被困在朔州城下半个多月?”

    韩世忠道:“人家那是战术运用得当。”

    吴玠道:“你才来两天,有我了解那厮?”

    韩世忠耸耸肩,道:“这么说,耶律马哥真不会走神头而会走石碣谷?”

    此战已经胜了,剩下的就是能取得多大的战果,因此,心情完全放松下来了的吴玠也有心情跟韩世忠细说,他为甚么会判断耶律马哥不会走神头而会走石碣谷了。

    吴玠道:“通过这半个多月的交手,我敢断定,那厮就是一个怂货,西军中有很多这样的将领,像刘光世,他们这样的人只能打一打顺风仗,不能打硬仗,而不论是去西京,还是去寰州,亦或是去鸳鸯泺,总之,他只要往东,就避免不了跟咱们再战,他跟我交了好几次手,没一次占到便宜,已经被我打怕了,后来他都不敢离我百丈,焉敢与我再战?而往西,一来,那里是辽国的区域,没有咱们的人,也没有金人,安全,二来,见事不好,他可以带着他那一万两千人马逃去西夏,也不会失了一场富贵。哼!那厮要不是这么想的,就算我吴玠眼瞎!”

    听吴玠这么说,韩世忠道:“他要真这么怂,可就成全你吴玠了。”

    吴玠哈哈一笑,然后自信道:“不好意思了,韩将军,我要领先你一步了。”

    韩世忠不以为意道:“你只不过是运气比我好点,不是能力比我强,等我打下了辽西京,咱们再比谁的功劳大。”

    吴玠道:“我拭目以待。”

    就在这时,有人来报:“报!三位夫人带着五百马军出营了!”

    吴玠道:“坏了,她们指定是去石碣谷参战去了。”

    韩世忠道:“那还不快追!”

    吴玠道:“怎么追,马军全都让刘锜带走了。”

    韩世忠听言,也是头疼不已,道:“大都督怎么将这三位姑奶奶派出来了。”

    吴玠道:“还不是因为咱们的马军不足,否则大都督怎能舍得派她们出来……希望她们平安无事,否则我真只能以死谢罪了。”

    ……

    第四百二十一章 别怪我

    ……

    石碣谷北扼朔漠,南控雁北平原,地势险要,是出雁北进入朔漠的必经之地。

    到了石碣谷,耶律马哥既激动,又心生警惕。

    倒不是说,耶律马哥察觉到了甚么,而是耶律马哥不喜欢这里——这里不能发挥出马军来去自由的优势。

    耶律马哥道:“去踩踩。”

    哨探刚想领命,耶律马哥突然又道:“等等!”

    众将先是不解,不过很快就有有经验的将领吸了吸鼻子,然后跳下战马听了听,道:“有追军!”

    有辽将道:“欺人太甚!真当我们不敢与他们战一场?”

    立即有辽将符合道:“对,与他们战,他们至多一万人,怕他们作甚!”

    见有失控之势,耶律马哥伸出双手叫停群情激奋的将士,然后道:“他们如果只有一万骑兵,咱们自然不用怕他们,但他们有重骑兵,那是草原的王者,想想咱们辽国的铁林军,宋国的静塞军,西夏的铁鹞子,咱们有跟他们硬碰硬的必要么?”

    铁林军是辽军精锐中的精锐,王牌中的王牌,虽然战绩相比静塞军和铁鹞子差了点,但它穿的是西夏进贡或从西夏购买来的铁鹞子盔甲,手里用的是宋国的骑兵弩,一身外国货,在本国绝对无敌。

    与铁林军相比,静塞军的战绩就厉害得多了,这支骑兵满员三千人,一人五马,骑士均是塞北易州人,均能开二百斤的硬弓,剽悍异常,而马匹也都是清一色的良驹,从军士到战马全部披重甲,兵器除了弓箭以外,全部配钩连长枪,在历次对辽军作战中,未尝败绩,屡次正面打败辽国最强的王牌军队铁林军。

    而铁鹞子则有可能是这三支重骑中最厉害的一支,它们全都是由西夏贵族子弟组成,父死子继,兄终弟及(除非全家都死光了,才会让其他人来补充),以亲缘关系为纽带,长期磨合,战斗力特别强,西夏在和宋军的三川口之战、好水川之战、定川寨之战、永乐城之战中,均靠铁鹞子大破宋军,斩杀甚众,保住了西夏对宋军的区域优势,在后来和女真及蒙古的战斗中,铁鹞子也从没吃过亏,甚至金兀术的铁浮屠就是根据西夏的铁鹞子改编的,最后铁鹞子在和铁木真的王牌部队怯薛军对战时败下阵来,西夏也亡国了。

    有人不屑道:“这支重骑兵能跟铁林军、静塞军、铁鹞子相比?”

    耶律马哥道:“咱们跟这支宋军交过好几次手了,你们觉得他们的实力如何?”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支军队敢以步军正面迎战他们马军,而且还屡次将他们击败,有谁评价这支军队不厉害,都没有他们评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