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还有一羹一汤:百味羹、鹅肫掌汤。

    樊楼有两种自酿好酒,一是“眉寿”,二是“和旨”。

    梁师成吩咐店小二,各上来一坛子,让客人都品尝一下。

    乌歇能吃能喝,他主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连喝三杯,乌歇吧咂了一下嘴唇,觉得这两种酒的味道都很寡淡,他问赵良嗣:“有没有好一点的酒?”

    赵良嗣很惊讶,说:“咱喝得这两种酒,都是樊楼自酿的最好的酒。”

    高庆裔笑笑说:“这菜真是不错,可这酒味道太淡。”

    北宋时,喝的酒大多都是糯米酒,味道比较清淡,可高庆裔不是这个意思,他这很显然是话中有话——他认为既然是御宴,怎么能喝樊楼自酿的酒呢?御宴之上应该喝御酒才是。

    梁师成很精明,马上就领会了高庆裔的意思,于是对赵良嗣说:“这酒味的确很寡淡,你去让店小二把光禄酒搬上来一坛子,请使者品尝一下。”

    不一会儿,店小二就把一坛子光禄酒抱了上来。

    赵良嗣介绍说:“这叫黄封酒,也就是御酒,很难得,我都没喝过几次。”

    高庆裔很高兴,他知道这是大宋光禄寺生产的国酒,也就是御酒,而能喝到这种酒,说明宴会规格的确很高。

    梁师成说:“来,咱尝一尝这酒的味道如何?”

    开瓶之后,浓浓的酒香味渐渐飘散出来,乌歇一闻到这酒味就赞不绝口:“好酒,好酒,不愧是御酒啊。”

    乌歇真的很能喝,他一连喝了数杯,喝得脸上笑容越来越多,话也越来越多,可就是腿有些软,目光有些迷离。

    渐渐地,乌歇嘴里的话语越来越听不清楚了,忽然,他身子一歪,就从座椅上一下子出溜到了地板上。

    第二天,金国使者酒醉樊楼之事,在东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

    蔡京获悉后大吃一惊,他急忙入宫面见赵佶,说:“祖宗之时,对待外国使者礼节都很讲究,很有分寸,从不示以华奢,以防激起其贪欲之心。而今,梁守道竟然将金使领进了樊楼,而且将其灌醉。如此下去,国事堪忧啊!老臣冒死进谏,请陛下切莫用佞臣处置军国之大事。”

    蔡京老泪纵横,长跪不起。

    蔡京这番话,让赵佶意识到,他可能犯了一个大忌。

    可惜!

    木已成舟,乌歇和高庆裔已经将大宋的繁华、大宋的美好、大宋女人的漂亮全都记下,只等回去之后,一一说给金人听。

    第五百章 易州易主

    ……

    燕京的形势真那么不好,宋国真唾手可得?

    是的。

    燕京的形势真的很不好,从表面上看,宋国真就是唾手可得。

    现在,燕京城中的人们都在议论,说萧太后即将下令,让萧干尽诛汉官。

    这并不是无的放矢。

    萧普贤女向来讨厌汉人,这是人所共知的事。

    再加上,梁山军和宋军一西一北包围燕京不给契丹、溪族、渤海族等族活路。

    再再加上,前不久李处温父子要绑架萧普贤女南归。

    性子刚烈的萧普贤女,真要是作出杀尽汉官的决定,也并非一点都不可能。

    事实上,萧普贤女已经表露过类似的意思,当然,那时萧普贤女是在气头上。

    后来,萧普贤女被萧干和耶律大石给劝住了,他们的理由是现在的燕京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是的,现在的燕京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整个燕京如今只有不到五万人马,其中一小半是汉儿兵,去掉之后,可能连三万都不到,与李衍的二十万大军和北宋的四五十万大军相比,真的是太少了。

    汉官们人人自危,都在寻找着各自的出路。

    各种消息就像风一样,从燕京吹到涿州,又从涿州吹到易州。

    易州知州高凤是个汉官,五十来岁,一家老小几十口人都住在易州城里。

    高凤听到这些传闻后,坐卧不安,心急如焚。

    得知大宋北伐军已集结近期可能就要北上攻取燕京,高凤想:“何不趁机献出易州城,脱离大辽,以求自保?”

    易州在燕京西南方,大约有二百多里路,西去崇山峻岭,东望一马平川,因一条易水而得名,战国时期,燕太子丹送壮士荆轲南去刺杀秦王,就在此处的易水河畔拱手话别,那著名的“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也就是在这里写的。

    高凤考虑了几天之后决定与关系不错的通守王悰商谈一下。

    一番试探之后,两人竟不谋而合。

    王悰也是汉官,一家老小也同样住在易州,他也正在为出路发愁。

    见王悰也支持南归,高凤遂下定决心。

    高凤说:“我们应该立即派人去雄州联系宣抚使童贯,向他表明南归之意,等宋军北上来到易州时,我们便杀尽城内契丹人,里应外合,献城归宋,王贤弟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