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底层士兵,尤其是那些曾被金军打败吓破胆的士兵,不愿意再跟金军交战,为此,他们甚至不惜哗变。

    事实上,这段时间,已经有过两次哗变了。

    第一次,在相州时,不少乱兵不愿意跟赵构来应天府,更不愿意跟金军开战,所以,这些不想跟随赵构南下的乱兵,闻听大元帅府欲迁往应天府之后,趁天色未亮,偷偷在城北门与府衙前放火,企图造成混乱,然后逃跑。

    幸亏张俊反应快及时将那些纵火的乱兵捉了,并将大火扑灭,然后凌迟处死了这些纵火的乱兵,才镇压住那次哗变。

    大军南下了之后,又有些不想南下的乱兵企图搞事。

    结果,又被张俊给捉了,然后被赵构凌迟。

    军中两次谋乱,皆刚刚露头,便被张俊所粉碎,张俊的敏锐洞察力与果敢魄力,由此可见一斑,这也说明,张俊并不是后世传说的那样无能,位列中兴四将之首,也不能说是一点原因都没有。

    其实,仔细翻翻张俊的履历,就会发现,张俊也是从一名小兵,开始其军旅生涯,从军队最基层,一步步拼搏上来的。

    让赵构领着这样一支大军去跟强大的金军一决高下,也真是考验赵构的勇气。

    而事实上赵构就是一个外强中干没有勇气的家伙。

    当然,你也可以说,赵构的政治水平高,能隐忍,会做正确的取舍。

    总之,赵构根据目前的实际情况选择,暂不出兵,再观望观望,然后再做决定。

    ……

    宋军在那边踌躇不前,梁山军这边却如猛虎下山一般,尤其是左路军的前锋,也就是由第一营和郭浩郭所组成的选锋军。

    这一万多人马皆是骑兵,又有攻无不克的第一营做矛头,以至于选锋军就像一根长矛一般直直的插向东明县。

    在与金军接战之初,选锋军一连挑了十八座金营,将金军都打懵了。

    要不是韩世忠得知此事了之后,连下三道命令,不准选锋军再往前冲了,以选锋军之前的凶猛势头,三天就能打到汴梁城下。

    不过,这个前提是,他们不中金军的埋伏。

    事实上,完颜宗望已经针对这一万多选锋军做出了相应的部署,他们如果再像之前那样冒进,很可能会吃一场大败仗,要知道,完颜宗望也是百战名将,岂能这么轻易被郭浩和杨再兴击败?

    不过,战争当中是没有如果的。

    借着左路选锋军最初的猛攻,左路军只用了六天时间,就拿下了东明县,然后剑指汴梁城。

    顺便说一句,在东明县,韩世忠将之前一直猛冲的第一营撤了下来(杨再兴不服,找韩世忠理论,韩世忠表示自己实在是无法驾驭第一营这柄利刃,于是干脆将第一营还给李衍。),只留郭浩部担任选锋,之后继续向前推进——小心向前推进。

    与左路军这边快速推进到了东明县不同,右路军那里,刘锜实施的是稳扎稳打的打法,所过之处,必定将所遇到的金军,全部都清理干净,然后再往前推进,绝不给金军任何破绽。

    因此,右路军的行军速度要慢上一些。

    与右路军交手的是完颜宗翰。

    见右路军打得如此稳健,完颜宗翰顿生大敌之感。

    因此,完颜宗翰一边控制军队稳步往后撤、一边准备跟右路军进行决战,准备一举击败右路军。

    完颜宗翰不仅是西路军主帅,还是金军的统帅,所以,完颜宗翰的目光不能只盯着梁山右路军,还得看目前的全面形势。

    一看之下,完颜宗翰顿感不妙。

    如今金军所面临的形势是,北边和东边是梁山大军,南边是宋国大元帅府的三十万大军(大元帅府自称的,实际只有十七万),西边是范致虚所率领的二十万大宋西军(实际上只有十万)。

    这么一看,金军的形势极为恶劣,被数十万大军所包围,其中更是有十几万南征北战无败绩的梁山军。

    这种情况下,哪怕狂妄如完颜宗翰,也不禁有些慌了。

    另外,自从八月出兵以来,金军已经征战近半年了。

    虽然连战连捷让金军上下的气势还都不错,可无论将帅还是士兵,无论精神还是体力,金军上下都深感疲惫,都需要休整。

    这其中又以东路军统帅完颜宗望最为疲惫——完颜宗望的疲惫不仅仅是因为这些年一直连连征战,还因为好色的他,这几年,尤其是这两次南下,夜夜笙歌,身体严重透支。

    所以,完颜宗翰不敢也不想再在东京待下去了。

    基于此,在赵桓因为怕死而闭着眼睛签署了金人单方面制定的不平等条约之后,完颜宗翰立即给汴梁城中的人下了最后通牒。

    换而言之,金军准备撤军了……

    ……

    第六百三十章 奇取汴梁城(一)

    ……

    赵桓天真地以为,只要他能满足金人的要求,就能保住宋朝的江山社稷,就能保住他自己的皇位。

    直到金兵粗暴的扒掉了他的龙袍的那一刻,他才如梦初醒,“原来金贼压根儿就没想过留下我赵氏!”

    面对金人提出来的强盗条款,悲愤欲绝的赵桓,本不想签署的。

    可赵桓又实在是没有这个勇气。

    在凶神恶煞的金兵的威胁之下,在吴幵、莫俦等同样胆小懦弱的宋臣的劝谏之下,赵桓最终还是在这份使上最屈辱的协议书上签了字、画了押。

    宋国并非只有吴幵、莫俦这样的软骨头,还有很多死忠之臣。

    刘鞈和李若水就是这样的死忠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