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恪沉默不语。

    李助见状,慢慢起身,同时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赵桓虽曾用唐大人为相,却不听唐大人之言,这可是信任?赵桓任用二十六个宰执,如今大多在汴梁城中,赵宋朝廷有文武百官上千人,如今也大多在汴梁城中,李助旁人不先找,第一个来找唐大人,实是因为我主很推崇唐大人,不想,唐大人连这点小儿之理都看不透,让人实在是失望至极。”

    李助悠悠又道:“我主一生没有看错过一人,不想这次竟然栽在唐大人之手,可悲可叹……告辞!”

    说罢,李助转身就走。

    的确。

    如今,吴敏、徐处仁等人也在汴梁城中,找出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都可以顶替唐恪,而且城中还有孙傅、王时雍、徐秉哲等掌权之人,实在是没必要最先找唐恪这个已经失势名声又不好的人。

    李助能最先来找唐恪,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李衍看好唐恪。

    这点道理,唐恪不可能想不明白。

    而就像李助所说的那样,唐恪并不甘心带着目前的名声被历史盖棺论定,也怨赵桓不肯听他之言迁都,否则,赵宋绝不会落到今日的这般地步。

    所以,就在李助即将走出门之时,唐恪突然开口道:“以我如今的声望,民众是不可能听我的号召上城墙抗金的。”

    李助回过头看着唐恪,笑道:“我想唐大人应该会有其它办法让民众上城墙抗金。”

    唐恪沉默了一会,才道:“得找几个人帮忙才行。”

    ……

    第六百四十一章 奇取汴梁城(十二)

    ……

    开封府前,此时聚集了好几十万人——这些人是来要他们的妻女和看热闹的。

    “快快放了吾妻,否则吾必砸了你这只会欺辱百姓的狗衙门!”

    “梁山军已致,我等再不用受金人所欺,更不用向金人进贡,为何还不速速放我等妻女回家?”

    “求求大老爷放了我家当家的,他只是一个制皮影戏的手艺人,去金国何用?”

    “如今这汴梁城已经是水泊梁山的了,你等还敢扣留我等妻女不还,不怕它日我等送你等上公审台?”

    “放人!放人!快放人!”

    “……”

    现如今,宋政府的公信力已经完全丧失,京城百姓对留守司或开封府所颁布的任何公告都已不畏惧,甚至已无感觉,也就是视若无睹。

    想想也是,一个政府混到连首脑都混没了,已退位的太上皇都混没了,皇室男丁全都混没了,不留余力的压榨老百姓,拿老百姓的妻女、财富去取悦敌人,谁还会信任这样的政府?

    更何况,梁山军已经进城,并打退了金人,不久李氏就要取替赵氏,水泊梁山就要取替宋朝,谁还会在乎旧朝的一个衙门?

    不久,从开封府中走出一人。

    民众一看,无不大怒!

    此人是谁?能让民众如此痛恨?

    他就是开封府府尹徐秉哲。

    金人甚么都要,凡祭天礼器、天子法驾、各种图书典籍、大成乐器以至百戏所用服装道具,均在搜求之列。诸科医生、教坊乐工、各种工匠也被劫掠。又疯狂掠夺妇女,只要稍有姿色,即被开封府捕捉,准备送给金人玩乐。

    干这些事最积极的莫过于徐秉哲。

    为讨好金人,徐秉哲将本已蓬头垢面、已显羸病之状的女子涂脂抹粉,乔装打扮,整车整车地装好,准备送给金人。

    试问,汴梁城的百姓能不恨此二人吗?

    徐秉哲好像没看到百姓那仿佛能喷火的眼睛一般,在数百手拿刀弩的衙役的护卫之下,徐秉哲很从容的走到高台之上,然后朗声道:“本官知道你们恨本官,不过没关系,本官不在乎,本官所做的一切,皆是听从赵皇的旨意从事,尽忠职守罢了,赵皇所下达的那些亲笔御书和圣旨本官已经整理好了,谁想看,都可以去开封府看。”

    仅从此事上,就不难看出,徐秉哲是一个不容争议的小人,为了摘出他自己,把赵桓卖了个彻底。

    顿了顿,徐秉哲又道:“好了,废话本官就不多说了,本官想大家也没有心情听本官说这些废话,那本官就直接说你们最关心的事。”

    扫视了一圈,直到所有人都闭上嘴,徐秉哲才又道:“你们想要你们的家人,可以。”

    “太好了!”

    “栓子,你娘可以回家了!”

    “孩他娘,听见没有,一会咱们就能看见大妮和二妮了!”

    “大柱、小柱,你爹要被放回来了,不用去东北受苦了!”

    “快放了我爹!”

    “……”

    可让民众既怒又急的是,徐秉哲又不说话了。

    徐秉哲事先安排在人群中的人,纷纷道:“别说话了!”、“让府尹相公说。”、“还想不想咱们的亲人回家了?”……

    慢慢的,人群又安静下来。

    这时,徐秉哲才又道:“让本官放了你们的家人可以,但本官必须要提醒你们一句,如果汴梁城再次被金人攻破,赵皇必定会再次发下圣旨,届时本官一定会再尊圣旨将你们的亲人捉回来送给金人,用以平金人的怒火。”

    徐秉哲此言一出,顿时又炸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