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还有一个很现实的原因就是,刘慧娘的身体实在是受不了了,不敢再留有时候不知轻重的李衍在她那里过夜了。

    听得子这么说,李衍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没有了,便跟得子去了日本宫——日本宫是李衍的后宫之一,主要收纳得自日本皇室的女子。除了日本宫以外,还有辽宫,高丽宫,泰封宫,高棉宫,朱罗宫等等……

    可走到一半,路过一座不大的院子时,李衍突然听见,里面有隐隐约约的哭泣声传出来。

    李衍驻足,问道:“何人在哭泣?”

    得子道:“臣妾这就派人去看看。”

    不多时,得子派去的女官就回来,禀报道:“禀报官家,是朱皇后在哭。”

    李衍一怔,问道:“朱皇后?哪个朱皇后?”

    女官回禀道:“是旧宋钦宗的正宫皇后娘娘仁怀皇后朱琏。”

    李衍听罢,恍然大悟,“原来是‘怀清履洁,得一以贞。众醉独醒,不屈其节’的朱皇后。”

    ……

    第六百八十一章 本宫是大宋皇后

    ……

    朱皇后朱琏今年才将将二十五岁,艳丽多姿,国色天香。

    只可惜,红颜薄命,朱琏的命实在是不怎么好。

    陪着赵桓小心谨慎了多年,赵桓终于成为皇帝,她也水涨船高成为一国之母。

    可她连一天风光的好日子都没过上,赵宋就亡了。

    她差点被送去金营当人质。

    如今她又成为中国的阶下囚,被囚困在这后宫之中,等待她的命运可想而知。

    这些也就罢了。

    可时至今日,朱琏才知道,明日她将代表亡宋参加李衍的登基大典,面对那个羞辱的场面,而且她的儿子赵皇的太子赵谌已经死了多日。

    国破家亡儿子还死了。

    这三重打击,令本来很坚强的朱琏,一下子就被击垮了,进而放声痛哭。

    朱琏的两个妹妹,只有十七岁的郓王妃朱凤英和只有十五岁的朱琳,此刻正一边一左一右陪着朱琏哭、一边劝朱琏一定要保重身体。

    另外,还有赵桓的十一个妃嫔站立在侧,有的陪着朱琏哭,有的唉声叹气,有的茫然无措。

    少帝贤,务读书,不迩声色。受禅半年,无以备执事,乃立一妃、十夫人,仅三人得幸。自余俭德,不可举数。

    简单一点说就是,赵桓不好色,当了大半年的皇帝,只立了一个妃子、纳了十个夫人,而这十个夫人中,赵桓只临幸过三个,有七个至今还是黄花大闺女。

    突然!

    有女官进来通知朱琏等人:“官家来了,你们快准备接驾!”

    起初,朱琏还以为是赵桓回来了。

    可很快朱琏就反应过来,赵桓已经被金人捉走一个多月了,如今生死未卜,怎么可能回来?

    朱凤英在朱琏耳边小声说道:“应该是辽东王。”

    朱琏听罢,很快就反应过来,李衍这是来干甚么的。

    朱琏抹了几把眼泪,然后对自己的两个妹妹和赵桓的十一个妃嫔说道:“姐妹们,咱们为国、为官家守节的时候到了。”

    说话间,朱琏便从枕头下摸出了一把剪刀。

    众女一看,大惊失色,纷纷道:

    “姐姐,万不可莽撞啊!”

    “刺杀君王,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姐姐你不能害我等啊!”

    “姐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怎可走此极端?”

    “……”

    众女一边劝、一边七手八脚的将朱琏手中的剪刀抢下!

    朱琏气道:“你们!你们怎么能如此贪生怕死,你们这样如何能对得起官家?”

    有脸小的,羞愧得低下头。

    不过也有那不服的。

    赵桓的一个夫人,名叫“郑庆云”,是一个小才女,她道:“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那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郑夫人所吟的花蕊夫人所作的《口占答宋太祖述亡国诗》,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一个夫人哭道:“就是,我等有何错,大宋亡了,难道是我等所害?我等若是那杨玉环,受尽唐明皇宠爱,为国、为官家守节也就守了,可官家连碰都没碰过我等,我等与官家只是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凭甚么让我等为官家守节?”

    “你们!”朱琏指着众女的手都气得抖了起来!

    偏偏就在这时,朱凤英也劝道:“姐姐……”

    朱琏猛得看着朱凤英,怒道:“连你也舍不得一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