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在张浚经营川陕的构想当中,将来南宋可以定都兴元府(后世陕西汉中)。

    客气地说,这是一种“偏霸”构想。

    不客气地说,这仍是一种“偏安”构想。

    不过,不管是偏霸,还是偏安,经张浚这么一提出来,南宋大臣商议过后,大多数人都认为张浚说得很有道理。

    于是乎,张浚经过充分准备之后,便率领新组建的川陕宣抚处置司的一班人马,从临安起程,向川陕地区进发了。

    不久之后,张浚一行便抵达兴元府。

    在兴元府,张浚主持召开了一场军事会议,讨论军队统一指挥的问题。

    会上,天章阁待制知同州唐重,进言道:“西部现有的五路经略安抚司所部,指挥不统一,将士关系不融洽,不宜强自聚集到一起举行大会战,如果勉强,若有不利,则五路俱失,还不如暂时屯驻利、阆、兴、洋州,加强四川防务,以稳固根基,敌军如果来犯,则传檄五路之兵来援,这样,即使万一不胜,也不至大败。”

    张浚新进气锐,哪能听从唐重的保守建议?

    不仅如此,张浚还对唐重还十分反感!

    这其实也是有原因的。

    因为范致虚不只一次想让唐重取他自己而代之。

    换而言之,唐重是张浚潜在的竞争对手。

    唐重看出来了张浚讨厌他,只能主动请求去驻守金州,远离西部的核心区域。

    张浚在汉中实地查看了一番之后,给赵构上奏章,请赵构来“巡幸”兴元府。

    张浚的这封奏章是这么写的:

    窃见汉中实天下形势之地,臣顷侍帷幄,亲闻玉音,谓号令中原必基于此。臣所以不惮万里,捐躯自效,虚几奉承圣意之万一。谨于兴元理财积粟,以待巡幸,愿陛下銮舆早为西行之谋。前控六路之师,后据两川之栗,左通荆襄之财,右出秦陇之马,天下大势斯可定矣!

    从张浚的这封奏章上不难看出张浚的意图,那就是请赵构来西部地区定都。

    雄心勃勃的张浚,很快便率领幕僚到达秦州,将川陕宣抚处置使司设在这里。

    张浚到秦州不久,便承制筑坛拜将,任命曲端为威武大将军、宣州观察使、川陕宣抚处置使司都统制、知渭州。

    此前,张浚对曲端有恩。

    当初曲端用武力驱逐范致虚时,南宋小朝廷十分震惊,甚至怀疑曲端有反叛的意图,于是任命曲端为御营使司的提举官,想以此为借口将曲端调到江南。

    曲端自然不愿意,也不敢离开陕西。

    这样一来,情况更糟。

    南宋小朝廷的群臣议论纷纷,都说曲端必反无疑。

    当时,张浚在这件事上很冷静,他以全家人的性命作保,担保曲端不会反叛朝廷。

    因为张浚以全家人的性命担保,南宋小朝廷才撤销了调曲端到江南赴职的命令。

    曲端因此对张浚十分感激。

    张浚在秦州开府之后,将曲端视为主要的军事支柱,而曲端也一改其恃才难制的毛病,积极支持张浚,服从张浚的指挥。

    由于有曲端的支持,张浚在短时间内,便改变了西部宋军互结仇怨、不肯相互支持的混乱状态,并将西部的军队聚集到了一起,西部的军队真正开始了统一指挥。

    得知这一消息,岳飞、吴玠等人不忧反喜!

    他们最怕的就是西军分散在各个险地坚守,因为如果是这样,那他们想打下西部,尤其是易守难攻的蜀地,可就费劲了。

    而对大中最有利的莫过于宋军肯直接决战,这样一来,才有可能一战而攻下西部地区,最不济也能一举收复很多地区,前进一大步。

    感觉西部地区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该布置的,也都布置了,岳飞立即起身回东线去了,为即将到来的伐宋,做最后的准备。

    大统三年六月,岳飞向李衍密报:御营都统制及枢密使王渊,在镇江聚敛钱财,搜刮民脂民膏,搞得当地民众怨声载道,并且,镇江的防御松懈,突然袭击,可一战而下镇江。

    李衍明白,岳飞这是准备好伐宋了,并且想要动手了。

    有道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所以,李衍很快就以“南宋拖欠岁贡数月未给”,以及“《大统和议》已经签署了近两年时间,在南宋内部仍是战乱不断民众苦不堪言,无数江南人死于战火之中”为由,宣布:吊民伐罪。

    李衍这个宣布一出,中军在东线和西线同时发起进攻,伐宋正式开始……

    ……

    第七百八十九章 朕会为他改名为李构

    ……

    中军说战就战,打了毫无准备的南宋小朝廷一个措手不及!

    赵构赶紧一边命令最前线的王渊带军抵抗,一边给杜充、张俊、刘光世等人下命让他们分守各个要害地区,一边给李衍写信求饶。

    赵构给李衍写的这封信,不敢用“大宋皇帝”做信的抬头,而是用“宋康王构致书大中皇帝伯父”做信的抬头。

    这封可能是出自于秦桧之手的信,写得那叫一个诚恳。

    这封信上说:“古之有国家而迫于危亡者,不过守与奔而已,今以守则无人,以奔则无地,四海皆伯父之土。”

    赵构的意思是:“伯父您攻打我,我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死守,一个是逃跑,我现在要死守没人能守,要逃跑又没地儿能逃,就连四海都是伯父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