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坐在客厅沙发上,已经吃掉一串葡萄、半个芒果、半个火龙果还有一块蛋糕。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便猜测这事十有八九跟她有关。

    那年还有半年才大学毕业,哪个富二代现在不继续往上念书?谁这么早接管家族企业?

    思来想去,她心里有点乱,一乱,嘴就控制不住,想要吃东西,好像这样才能填满心里的大洞。

    毕竟是个学生,生长环境单纯,和成熟的社会女人比,夏小天还是纯净了点。

    那年回来的时候,夏小天已经在吃第二块蛋糕,眼神望着电视方向,目光空洞得很。

    “夏夏,”那年见她的样子有些古怪,赶紧走过来,取下她手中的蛋糕,“别吃了。”

    她咽东西的动作已经迟钝,好像噎着了似的。

    夏小天看见那年回来,惊觉自己的走神,“你回来了?”

    才说一句话,感觉胃里翻江倒海袭来浓浓酸浪,干呕一声,直接跑向一楼卫生间。

    “呕!呕!”

    捧着马桶,夏小天吐得昏天暗地,胆汁都要吐出来似的。

    那年一直在她身后,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责备也没有安慰。

    等夏小天吐到没什么可吐、站起身,他拿起一旁的毛巾帮她擦了擦嘴角,冲掉马桶,问:

    “感觉好点吗?”

    夏小天有点窘迫,脸不知是因为呕吐的关系还是害羞的关系,红得一塌糊涂。

    “那个,我,好像不小心吃太多了,真浪费。”

    那些水果都好贵的!

    那年听得皱眉,“不难受吗?还关心水果贵不贵?”

    他家夏女神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不是应该先说自己难受吗?

    “毕竟吃太多是我对不起那些吃的。”

    夏小天浅笑,挽着那年的胳膊:

    “走吧,我已经没什么吐的了。”

    两个人没有再回客厅,而是直接上楼,夏小天跟那年来到他的房间。

    那年见她今天乖顺讨好的样子,心下了然:

    “夏夏,不是因为你。”

    那年揽着夏小天的腰,夏小天坐在他身侧,挽着他的臂、头靠在他肩上,样子有点委委屈屈的,那年舍不得,轻轻开口。

    “唔。”

    夏小天没动,还是靠在他身上,头似乎蹭了蹭,“唔”得漫不经心。

    “夏夏,看着我。”

    那年让她的头离开自己的手臂,双手捧着她的脸,认真盯着她的眼睛:

    夏小天有些惊讶,微微一怔、便被那年捧了满脸。

    “夏夏,我接管那氏,并不都是因为你,那氏本来就是要接的,跟你的出现没有太大关系。”

    “你不喜欢。”夏小天的嘴因那年的用力自然嘟起,有点可爱。

    “没有什么喜不喜欢。”那年用食指刮了刮她的唇瓣:“我从小就知道这是我的责任,早就接受了。”

    能偷了几年光阴,还在最恰当的时刻遇见她,这已经是他的幸运。

    “如果不是我,也许你可以晚一点的。”

    夏小天就是在纠结这件事,“你还是比较喜欢你的小公司不是吗?”

    她见过他和那些人一起工作的样子,也见过那氏里的他。

    两相对比,她就明白,哪个才是他喜欢的。

    那年目光如水,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脸颊:

    “你要相信你的男人。”

    他的话说得轻巧,好像有一股独特而又充满穿透性的魔力,夏小天的心真的放下来。

    “我已经跟老桓商量好,会将两个公司合并,那氏,以后不再叫‘那氏药业’,而是‘那氏集团。’”

    ……

    第204章 抽丝剥茧(三更)

    这一夜,夏小天没有拒绝那年要她睡在一起的要求。

    甚至,她在想,如果他想要更多,她也不会拒绝。

    既然不是第一次,而这个男人又为了她无怨无悔,她又有什么好矜持呢?

    但出乎她意料,那年只是稍稍领了些福利,搂着她安然入睡。

    在她半梦半醒之时似乎听到他在耳畔的呢喃:

    “再等三个月,夏夏,我要你名正言顺。”

    ……

    冬天到来的标志很多,长满枯枝的树木、习习的吹来的冷风、朦胧不肯苏醒的晨光、还有......睡不醒的人。

    夏小天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便睁开眼,那年却没有要醒的意思。

    伸手轻轻摸了摸眼前这张放大的帅脸,夏小天有一刻的恍惚。

    那年眼下一层薄薄的青黑,显示他最近的疲惫。

    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以往这个时间,他早已经去往那氏。

    心不由得疼了一下,夏小天将被子拉了拉,一直盖到那年的颈部,还仔细掖了掖,生怕他冻着似的。

    也许,她也该为他分担点儿什么?

    一瞬不瞬地盯着熟睡的那年,心中的想法百转千回,一不小心,夏小天又睡着了。

    “嗡嗡嗡~”

    时间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天光已经泛白,那年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扰了二人的清梦。

    那年闭着眼,迷迷糊糊捞过手机,声音带着晨醒的慵懒:

    “嗯。”

    对方大概第一次听到那年这副嗓音,沉默了一下,那年听手机没声音,睁开睡眼,看了看来电,又将手机放回耳边:

    “傅天胤,有话快说!我和夏夏还没起床!”

    傅天胤堂堂一个大老爷们,单身二十五六年没对象就算了,大清早的还得听人家软香在怀虐狗,心里老大不爽:

    “老子在这拼死拼活给你们调查,你好意思这么跟我说话?”

    夏小天在那年接起电话的时候便已经起身,跟那年做了个口型,朝卫生间走去。

    那年完全清醒,但依旧有点散漫地靠坐在床头,声音也透着懒散:

    “那不是你身为人民公仆的职责?”

    我职你大爷的责!

    傅天胤在心里唾骂,却没有说出口,他身边好多下属,要注意形象:

    “少废话了,我长话短说。”

    傅天胤换上正经语气,那年也板起一张脸:

    “嗯。”

    “那个叫任瀛溪的,到现在也不肯说出幕后黑手,一口咬定就是自己在网络上找了张一跟踪夏小天,想要她好看,而且,她说的一切证据,我们调查之后,都没有问题,上面在催,我要结案了。”

    当时那年说任瀛溪不是幕后黑手,他便马不停蹄一直调查到现在,可是人证物证俱全,再执着就是浪费警力了。

    “一点破绽都没有?”

    那年皱眉,按理说,凡是说谎必有线索留下,任瀛溪没有那么聪明的脑子。

    “半点都没有。”傅天胤说得斩钉截铁。

    那年曲起膝盖,手指在上面无意识敲击:

    “有没有人见过她?”

    “没有,我始终拦着,没给过一点机会,连她父母都还没有见过她。”

    那年又略思索了一下,说:“我建议你查一查陈篱笙。”

    现在的情况,明显没有证据能指向段子衿,抽丝剥茧是必要条件。

    “陈篱笙?她那个前男友?”

    傅天胤皱眉,咀嚼那年的想法。

    那年不拐弯抹角,直接答:

    “没错,能让一个女人心甘情愿这么做的,一定是一个能让她心甘情愿的人,而且,不是她做的却能描述得这么清楚,连你都找不到破绽,陈篱笙,是最大的嫌疑人。”

    还有,如果抓住陈篱笙这条线,继续往下拽,线的一方,也许就是自己要的人了。

    “好,我找人查一下。”

    “嗯,谢啦。”

    说完正经事,傅天胤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语气:

    “最近我为你的事忙成狗,你倒是过得风生水起的。”

    他基本上天天都能听到手下的人提起那年和夏小天的名字。

    夏小天收拾完从卫生间出来,那年见了,拿着手机、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露出温润的微笑:

    “我还有更风生水起的,只是不能给你听,先挂了。”

    傅天胤:“.…..!”

    他特么的居然听懂了!

    他一个万年单身狗,居然听懂了!

    “电话打完了?傅天胤说什么了?”

    夏小天走到那年身边,被他撒娇似的搂在怀里,下巴蹭着她的肩,还不忘关心地问。

    “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别的男人!”

    那年的手搂着她的脖子,声音闷闷的,好像没睡醒的小孩儿。

    夏小天失笑:“那不是你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