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夜晚,当他受寒疾所扰,疼得死去活来之时,师兄总会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抱着他,而他窝在熟悉的怀抱,闻着令人安心的气息,沉沉地睡去。

    可是那样的夜晚却不会有了。

    是师兄回来了吗?

    他努力地睁开眼,可是眼皮沉重,怎么都抬不起来。

    玉佩碎裂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的心也跟着碎成了好几片,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似乎听见师兄的声音说,“好好活着。”

    似乎是他的错觉。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很快,他便又自我否认,“不会的,是他太过思念,产生了幻听,师兄已经不在了,不会回来了。”

    他放任自己的身子坠向无尽的深渊,不挣扎,不求生,心中觉得解脱,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消失了,他长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不用那么累的活着了,带着孩子,一起去见师兄。

    可是下一秒,眼前的场景变化,悬崖变得支离破碎,师兄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脸色阴沉,眼神憎恶,指着他破口大骂道,“你怎么可以那么自私,带着我们的孩子一起去死?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

    “不是的!”羽浮心乱如麻,急急忙忙地朝他跑过去,想要跟他解释,可是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仿佛被人施了咒一般。

    他不停地用手比划着,眼泪汪汪地看向师兄,汹涌的爱意和思念溢出了眼眶,眼底藏着浓浓的委屈,无声地诉说,可是却被无情漠视。

    面前这个师兄一把推开他,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他慌乱地追过去,可是师兄走得很快,离他越来越远,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却怎么也无法触碰,他急得眼泪决堤,一边哭,一边喊着师兄。

    “师兄!”他猛然从梦中惊醒,抬起头,白净的脸上早已眼泪斑驳,冰凉的液体顺着眼角滴落在颈侧。

    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他茫然地看向四周,坐在他身边的不是师兄,而是与他有着血海深仇的杀人凶手,墨澈。

    那人脸色阴沉如水,目光晦涩,深深地看着他,紧抿着薄唇,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过多的波澜,摸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羽浮从他的手中抽回手,一言不发地又退回了角落。

    墨澈妒火中烧,捏紧了拳,咬牙切齿地问道,“你的心里就只有他吗?”

    羽浮不看他也不理他,把脸转向另一边,双手抱着自己的身子,缩成一团,可怜兮兮的,柔弱而又无助。

    “看着我。”墨澈拽着他的胳膊把人拉了过来,用手捏着他的脸,逼他抬起头看着自己,在气头之上,手上没轻没重的,把他白净的小脸都捏红了,疼得他眼里泛起了泪花,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可偏偏倔强地咬着唇,不说话。

    墨澈看着他,眼神悲伤,声音颤抖,问道,“你就那么喜欢他吗?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这话问的他自己也没底气。

    银月待羽浮有多好,那么几日的相处,他看在眼里,心知肚明。

    “闭嘴!”羽浮不愿从他口中听见有关师兄,一把推开他,哭着吼道,“师兄哪里都比你好,你永远比不上他,是你杀了他,你让我恶心。”

    说完,他捂着嘴,趴在床边哇哇大吐。

    他难受得一直流泪,肚子里的孩子不安分地动,便把手放在肚子上安抚。

    可是不知道怎么了,孩子一直踢他,薄薄的肚皮被踢出一个鼓包。

    他害怕,五脏六腑似是移了位,没一处对劲的,心里也觉得委屈,在他最难受的时候,师兄不在身边。

    他闭着眼,心里酸涩,喃喃道,“宝宝,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想你父亲了?”

    也许是为了回应他,孩子在肚子里又用力踢了一下。

    “唔……”

    “还好吗?”墨澈在一旁看着他,不知所措,倒了一杯水给他。

    他虽知是羽浮害喜的反应大了些,又忘不了羽浮说他恶心之话,脸色铁青,却还是压着怒火,柔声哄道,“喝点水会舒服些。”

    “啪!”

    羽浮看着眼前的茶杯,手一挥,将其打碎在地。

    他擦了擦嘴,冷声道,“别在我面前假惺惺的,杀夫之仇,不共戴天。”

    话一说玩又忍不住吐了起来。

    从早到晚,他没吃过一口东西,只喝了碗药,如今也吐不出什么,只是胃里难受的很。

    墨澈脸色变了变,看他这样子,只是心疼,哪里还会生气?

    对于羽浮,他总有用不完的耐心,温柔却又强硬地把人拉进怀里,紧紧抱着,沉声在他耳边斥了句,“不要动。”

    羽浮哪里会听他的,在他怀里一直挣扎,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口中喊着,“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