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叶轻最终还是没有数完所有灵石,毕竟三十万灵石数上一天一夜都嫌不够。

    灵石多,负担也重。

    虽然出门前云渡送给了她可以容纳百物的乾坤袋,比起一般的储物袋容量可不小,但三十万灵石并不一个小数目,好在修真界的灵石普遍轻巧,几乎没有太重的分量。

    但提起那一麻袋灵石的时候,她和黎枝的手差点断掉。

    一夜好眠,次日醒来裴叶轻推开门的刹那,迎面撞见昨日才见过的黎枝。

    黎枝掩唇打了个哈欠,随后道:“你的两位师弟还勤快,一大早就跑树林里练剑。”

    她起身洗漱时,恰好看见他们两人的身影,真不愧是掌门师尊看中的男人,他们的剑法根本不是普通弟子能够比的。

    裴叶轻低声道:“他们二人本就很勤奋。”

    黎枝又伸了个懒腰,松松筋骨:“勤奋是好,可调戏人家姑娘就不好了。”

    裴叶轻听着一头雾水。

    “调戏?他们调戏谁?”

    贺云川作为原著的大男主自然属于正人君子,即便有那么多的红颜知己还有解语花,他心底里只有女主一个人,痴情的典范男德的楷模。

    所以她很难相信贺云川会调戏良家妇女。

    再说江宴蘅,表面上似乎不太可能,但难保他突然魔化,然后对人家姑娘动手动脚。

    黎枝急忙道:“裴师妹,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出大事了啊!”

    调戏姑娘这种罪名,在清虚宗可是大罪,要被掌门师尊看见,轻则禁足三年,重则废去一身修为逐出师门。

    她可不想两位师弟在这里马失前蹄,做出悔恨一辈子的事情。

    裴叶轻淡淡道:“春日里这样的事不是很正常吗?”

    黎枝想了会儿,觉得很有道理:“你说得对,现在正值春分,他们……”

    “不对啊师妹,这都快入冬了,哪来……”

    反应过来的黎枝听罢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要说冬天清虚宗那已经飘起鹅毛大雪,可要说春天也说得过去,昆仑山四季如春,除了归墟岭秘境外,一年下来一场雨都没有下过。

    黎枝转过弯,破天荒的闭了嘴,但没过多久她便道:“师妹,不管怎么样,你随我去看看吧。”

    “不去,坏人好事这种缺德事,我不干。”

    裴叶轻话虽这么说,可还是按照黎枝所说的方向走。

    眼见为实,她想亲眼看看,男主是如何道德败坏还有反派是如何暴露自己的真面目。

    黎枝见她自顾自地往前走,急切的跟在她身后道:“师妹,待会儿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你就捂住眼睛。”

    裴叶轻冷声道:“看到了再说。”

    话音刚落,她们抬眼看去,竟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她们,对着一个柔弱的女修欲行不轨。

    “这是我们该看的东西吗!这太,太恶心了!”黎枝怒斥道。

    裴叶轻敛去惊讶的神色,侧转头看向黎枝:“师姐,你擦擦你嘴边的水。”

    黎枝下意识地拿袖抹了抹,却发现干干的没有半点水泽,她气急败坏道:“裴叶轻!”

    她不大直呼裴叶轻大名,可见这次她是真的动怒了。

    裴叶轻声线温和,安抚道:“那两个可不是贺师弟还有江师弟。”

    黎枝问道:“师妹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那两个人明明就是贺云川还有江宴蘅,且不说他们的衣服,光是他们腰封系的玉佩还有长剑,不就是他们本人???

    裴叶轻没有明说。

    黎枝刚想再问两句,就听到头顶传来两道低沉的声音。

    “师姐。”

    黎枝背脊发凉,惊得身子一颤,她指指贺云川又指指江宴蘅:“你们,你们不是……”

    贺云川疑惑道:“黎师姐?我和江师弟刚练剑回来,发生了什么吗?”

    他看少女脸色煞白,俨然一副被吓傻的模样。

    黎枝怔了一瞬,然后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没事,我们去前厅坐坐聊聊吧。”

    几人修整过后,开始商量之后的事,既然长老们吩咐他们要继续待昆仑山,那他们听从便是,只是他们老待在这摘星楼也不是个事。

    摘星楼名为给各大门派落脚的地方,可每年也就住那么七天,难得住久还是因为归墟岭四年一开的试炼。

    “这次我们不知道在这里还要待多久。”纪昀修蓦地叹道。

    黎枝却说:“多待几天不也挺好么,你们长长见识。”

    众人集体沉默。

    黎枝见冷场了,又道:“没事啦没事啦,大不了一死……”

    ……

    黎枝干脆封住自己的嘴。

    这边愁云惨淡,显得有点压抑。

    裴叶轻考量了很久,更是经过严谨的推算,她竟当众把那一袋子灵石摆了出来,还有几颗辘辘地滚到地上。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黎枝心疼的看着掉落到地面的灵石,委屈道”师妹,那么多可爱的灵石你就这样对待他们?”

    裴叶轻没应她,只说:“昨日你们都不在,但我想这些灵石也有你的分。”

    黎枝恍然明白师妹的用意,原来她是这样想的,她挣了那么多的灵石,也得为师弟们着想,先前是她心胸狭隘。

    还以为师妹会信守承诺,没想到她居然暗度陈仓!

    当然她没有严重到中饱私囊,还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她怎么可以把灵石白给出去!

    黎枝想到这生气地拍桌子:“裴师妹!你太过分了!”

    裴叶轻侧眸睨她一眼,继而冷冰冰地说道:“师姐放心,也有你的份。”

    黎枝微微僵住,她心底轻颤。

    她早知道有位师妹,向来不知天高地厚,有些时候更是不把长老放在眼里,如此孤傲的师妹,自然是不太好招惹。

    “好,我们就这样分。”黎枝咬牙切齿,怒目瞪着那被分为四份的灵石。

    这其中她的功劳最大,可如今她却只能远远看着,却不能触碰,人世间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

    裴叶轻原本打算调剂一下气氛,没想到惹得黎枝不快,她便想着晚些时候,弥补她一个惊喜。

    夜半时分,用过晚膳裴叶轻特意找到黎枝。

    然而她没见到黎枝,反而见到了晏平秋。

    裴叶轻沉声道:“宴姑娘有何事?我师姐呢?”

    看眼前的形势,黎枝多半遭了她毒手,两人恩怨这么大,黎枝活下来的希望甚是渺茫。

    晏平秋讥笑道:“你的黎师姐早就被我迷晕,现在应该还躺在房里呼呼大睡呢,等我解决了你们,再去杀了她。”

    反正杀一个也是杀,杀三个也杀,她出现正好把他们一网打尽。

    杀掉眼前少女,离她完成任务就只差一半。

    裴叶轻沉吟。

    意料之中的事,她却有点失望。

    是黎师姐提不动刀了,还是说对方飘了???

    方才比试时黎师姐那么厉害,怎么半天不见就中招了。

    晏平秋还有黎枝之间的恩怨,原著中没有提及,不过裴叶轻猜测,事实的真相恐怕没那么简单。

    而趁着裴叶轻思考的间隙,晏平秋默念心决,将二人瞬移到一处凉亭。

    凉亭四角缀着银铃,微风拂过摇摆碰撞泠泠作响,清脆犹如泉水叮铃,四面是花海,摘星楼独有的幽兰花,淡淡白色亮光在月色下像昼亮的灯火。

    这里是摘星楼后面的望月亭。

    裴叶轻站在凉亭中央,看着连绵起伏的幽兰花,心突然跳了起来。

    她捂着胸口微微皱眉不知怎地,当她闻到这里遍地的幽兰花香,有种难以言说的不适感。

    这种感觉蔓延到她胸口,令她想作呕。

    不远处,身着黑衣的少年平躺在花海里,他身旁还有个穿着白衣的少年。

    裴叶轻认出他们的谁,当即想要走下凉亭,可随后少女清冷的声音,逼得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你要是踏出去一步,下场可就和他们一样了。”晏平秋环胸,扬声道。

    她望着晏平秋,不解的问:“你为什么要骗他们来这?”

    晏平秋带了点得意的笑:“骗他们来这,当然是杀了他们,对我们阴阳寮不利的人,我通通都要杀了灭口,连你也不例外哦。”

    她看她姑娘家家的,挺可怜一个人,便想着留到最后再杀,谁承想这姑娘竟这么聪明,一眼看穿她的顾忌,若不是她脑袋转得快,她估计也会成为刀下亡魂。

    裴叶轻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她只喜欢直白的方式。

    晏平秋见她不说话,低着头叹道:“你和你师姐不一样,我看得出来。”

    裴叶轻道:“冒昧问一句,宴姑娘到底和我师姐有什么深仇大恨?”

    晏平秋听她这话,忽然笑了起来:“深仇大恨算不上,但夺夫之仇永世不忘!”

    裴叶轻瞳孔地震。

    苍天啊,大地啊。

    黎师姐过往的故事竟然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晏平秋察觉出她对此事很好奇,便道:“当年你黎师姐下山,遇到一个少年郎,他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一点灵气都没有,还是个死读书的秀才。”

    后面的故事裴叶轻不用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约莫是个才子佳人的剧本,其中还夹杂了道德和伦理的剧情。

    简单来说,就是修真界的‘回村儿的诱惑。’

    晏平秋说着,情绪突然波动,她伸手摇晃着裴叶轻的肩膀:“你知不知道,被抢心上人的痛苦!如果不是她我早就和他成亲,生儿育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