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嗯了一声,又悠悠转身从梅花林里绕了出来,往东宫更深处走去。于是又走了没几步,看见屋子后头竟然还有一口新井。

    女皇微微一愣,挑眉笑道:“这小子还自己掘井了?”

    太监跟着她往那口井走去,小心回应道:“咱家听说是殿下夏天用来冰镇吃食用的。“

    女皇饶有兴致地往井底看了一眼,笑道:”他倒是会享受。“

    太监低着头,眼珠子微微一转,斟酌着说道:“是啊,这要是殿下在东宫可就好了。”

    女皇听罢顿了顿,也不禁叹了口气,想着那儿子在北疆的烈日之下想必是受了不少苦,于是忍不住感慨道:“也真是难为他了。”

    太监想了想,又道:“就是啊,可朝中的大人们……哎,还是不提了。”

    女皇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皱了皱眉:“怎么了?怎么就不提了?说清楚。”

    太监貌似惶恐地应了一声,乖顺道:“咱家听说几位御史大人说是要弹劾殿下……”

    “弹劾?”女皇扬了扬眉毛,一下子被气笑了,“他们又有什么牢骚?”

    小太监眼珠子转了转,一副有些犹疑不定的模样,张口支吾了半晌,才不清不楚地回道:“这不是殿下许久不发兵嘛……”

    女皇一愣,也明白了小太监的意思——东笙带人到北境两个多月了,传回来的战报就只有西北沦陷,而北境驻军在他的麾下似乎毫无动作。

    女皇眉头一凝,脸色也渐渐沉下来,许久没说话,站在井边一声不吭地看着井里,许久才冷笑了一声,语焉不详地道:“不该他们说的话,轮不到他们来说。”

    小太监浑身一怔,刚忙躬下身子,再不敢言语了。

    女皇让他方才那几句话彻底搅坏了兴致,觉着也没什么好逛的了,于是悻悻然地转身往宫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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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四面漏风

    女皇眉头一凝,脸色也渐渐沉下来,许久没说话,站在井边一声不吭地看着井里,许久才冷笑了一声,语焉不详地道:“不该他们说的话,轮不到他们来说。”

    小太监浑身一怔,刚忙躬下身子,再不敢言语了。

    女皇让他方才那几句话彻底搅坏了兴致,觉着也没什么好逛的了,于是悻悻然地转身往宫外走去。

    朝廷人的眼里,那当初义正严辞的太子带了十万人的兵马在北疆按兵不动两个多月,还丢了西北,如果不清楚个中缘由确实还真是说不过去。

    小太监扶着女皇回了寝宫,已经是午后的点。寝宫里的冰一刻也不敢耽搁地续上,没过多久就阴凉了下来。

    小太监一边帮她摇着锦扇,一边忍不住往外头看了看,又瞄了瞄仍旧坐在案前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闲书的女皇,犹疑了半晌,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御膳房熬的安神汤已经好了,陛下要不要喝一碗然后歇一歇?”

    女皇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盯着手里的书意味不明地打趣道:“哟,怎么的,这还真成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小太监微微一怔,忙又收拾出一副讨好的笑脸,低头哈腰地笑道:“哪有的事儿,这不还都听陛下的意思嘛。”

    女皇轻笑一声,冲他扬了扬手:“端来吧。”

    小太监一听便乐了,忙应道:“诶。”

    紧接着把锦扇递给旁边的侍女,面团儿似的脸上凹出两个大酒窝,屁颠屁颠地去门口取汤了。

    女皇一向有饭后小憩的习惯,只是平日里案牍劳形,再加上年岁渐长,所以睡前总要让御膳房熬一碗安神汤喝了才睡得着。

    没过多久,那小太监就端着一只黑瓷碗轻手轻脚地放在女皇面前的案几上,还十分细心地找了个又稳当又离那些折子比较远的地方:“陛下,汤来了。”

    “嗯。”女皇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垂眸看了看,那安神汤看相极好,玳瑁纹的黑瓷碗里汤汁细白,里头的薏米仁儿白胖饱满,一粒一粒地毫不含糊,还漫溢出一股甘草的清甜味儿。

    因为是夏天,所以汤是提前熬好的,现在正是温凉爽口,女皇伸手捻着小瓷勺轻轻搅了搅,端起来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地喝了下去。

    待女皇饭饱汤足,终于起身去睡了之后,那太监才终于逮着机会悄么声地从寝宫溜了出去。

    这天不是休沐,所以一向事务繁杂的内阁在朝会开完之后还要留下处理政务,小太监溜出了皇帝的寝宫,就顺着墙角迅速摸到了内阁的门前。

    门口的侍卫看了他一眼,似是早已熟悉一样地没有过多盘问,一侧身就将人放了进去。

    “蒋大人。”他敲了敲里头蒋坤的房门,听闻里头一阵脚步声,随之那门便被人从里头打开来。

    蒋坤一见是他,紧张地探出头去左右看了看,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道:“快进来,”

    小太监跟他进了屋内,小心谨慎地关好了门窗,蒋坤这才忙问道:“陛下什么意思?”

    “大人的意思,小的都带到了,”小太监一脸诚然地道,“陛下说了’不该他们说的话,轮不到他们来说’。”

    蒋坤听完一阵沉默,眼神越渐幽沉,不禁微微蹙了蹙眉头。

    小太监又道:“大人是聪明人,应当明白陛下的意思。”

    蒋坤这才回过神来,虽然脸上仍是不见好颜色,但仍还算客气地拱手一礼:“有劳邓公公了。”

    现在皇上正心疼自己儿子,所有的非议在她耳里都是闲言碎语,偶尔一两句可能还没什么,但若是还不知消停,恐怕就要龙颜大怒了。

    蒋坤凝眉思忖了一会儿,又拉着邓公公问道:“那陛下,可有什么颜色?”

    小太监哎了一声:“还提呢,陛下颜色大变啊,本来在东宫逛得好好的,这一听就二话不说地回去了。”

    蒋坤点了点头,心里一边琢磨着,一边大概有了点数。

    原来陛下是到了东宫才这么触景生情,那就不必太过担忧了,等时间一长,若是北疆还没有什么进展,不怕女皇不问责东笙。

    那悍匪一样的沙安人可不是好打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