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融心里一惊——这话都说成这样了,还派了那么浩浩荡荡的一个按察团来,哪里是要请他?分明是要绑他回去。

    北疆出的事他也略有耳闻,只是没想到女皇这么快就翻脸了。

    他若是回去,东笙必然会因他被掣肘,那时再回京恐怕就凶多吉少了;而如果他也不回去,那还不知道女皇怎么想——稍稍添油加醋,那不就成了北疆和东海串通勾结了吗?

    “大……大将军,这番阳人退了都好几个月了,陛下怎么突然……”

    东笙是必须要回去的,但是不能在他之后回去。可如今朝中没有可以照应的人,这传圣旨的事十有八九要过内阁的手,而蒋坤若是有心要使绊子,那么让东笙回京的旨意一定会在周子融回京之后传到。

    因为如果是周子融先到,东笙再接旨,那回京就是迫于无奈;而如果东笙比周子融更先到,那回京就是思君心切,诚心请罪了。

    所以东笙一定要在他之前……甚至是圣旨到达之前动身回京。

    周子融蹙眉凝思了一阵,忽然冷不防将手中的账本塞进了罗迟的怀里:“在这看着。”

    然后头也不回地匆匆往外赶。

    罗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看着手中的账本懵了一下,这才急着大喊道:“大……大将军!您去哪儿啊?!”

    周子融此时已经翻身跨上了一匹黑鬃灵驹:“回府!”

    【作者有话说:求评论求评论……本码字农真的好寂寞……】

    第90章 回京

    周子融蹙眉凝思了一阵,忽然冷不防将手中的账本塞进了罗迟的怀里:“在这看着。”

    然后头也不回地匆匆往外赶。

    罗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看着手中的账本懵了一下,这才急着大喊道:“大……大将军!您去哪儿啊?!”

    周子融此时已经翻身跨上了一匹黑鬃灵驹:“回府!”

    东笙接到周子融密信时大概是在第二天中午——这是最快的飞鸟传书也达不到的速度,而手持火漆封缄密信的吟风也是灵力全开,撒开了腿才赶在一切皆晚之前到了北疆。

    东笙还正纳闷儿怎么体内突然涌上来一股莫名的疲惫感,等他见到军营门口差点儿要背过气去的吟风时才恍然明白过来。

    “赶紧扶他进去!”东笙一边快步走上前去,一边急眼地朝军营门口还打算拦吟风的岗哨吼了一嗓子。

    两个值班的小兵平日里难得见主帅一面,眼下一见太子迎面就发了火,吓得也不敢再查吟风的令牌,手忙脚乱地把已经摇摇欲坠的人给搀住了。

    东笙心里一直绷着根弦儿,此时见吟风这么一副丢了半条命的模样,吓得手都在隐隐发抖。

    可别是东海出了什么事了……

    他急不可耐地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太阳穴突突直跳:“怎么了?你怎么回来了?”

    吟风一路就没停过,几乎要跑断了气,嘴唇上毫无血色,又跟拉风箱似的大喘了几口,才勉强平凑出一句完整的话,沙哑着嗓子问道:“圣……圣旨到了吗?”

    “圣旨?”东笙被他这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什么圣旨?”

    也顾不得解释,玩命了一路的吟风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禁不住先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一下子就瘫软下来,秤砣似的挂在两个扶他的哨兵身上,无力地笑了笑:“那……那就好……”

    东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半天没听明白:“啥?”

    吟风觉得自己说不清楚,直接把揣在怀里的密信拿出来给他看。

    东笙接过密信,一眼瞅见那火漆上盖着周子融的私印,心中便似有所感,一双长眉也不由得拧在一起,抬头看了一眼吟风:“你先去休息吧。”

    吟风早就巴不得,拍了拍扶着他的两位兄弟的肩膀:“两位仁兄,劳驾了,好人做到底,帮我抬榻上。”

    就算是变回原形,他也要在床上舒舒服服地变回原形。

    东笙将那火漆小心翼翼地抠弄下来,拿在手里用手指轻轻捏了几下已经干透的漆泥,总觉得不该扔,于是又揣回怀里,这才将密信抖了开。

    等他通篇看完,已经是起了一背的白毛汗。

    他亲娘就如此信不得他?

    东笙手里捻着信纸在原地僵了半刻,手指越攥越紧,终于倒抽一口冷气,猛地转身往自己的营帐里头赶去。

    往生这厢刚刚听闻外头的异动,正要出来,没想到迎面就撞上了满脸铁青的东笙。东笙撞见他也不吭声,像是没看见这号人似的头也不回地从他身边擦过,径直钻进了帐子。往生心道坏了,怕是又出了什么事,忙转身追了上去,一把扯住东笙的肩膀:“到底怎么了?”

    东笙回眸瞥了他一眼,紧绷着一张脸将手里的信递给了他。

    往生满腹狐疑地将信抻开看了看,越看脸色也越是阴沉,等他确定自己一个字也没看错,抬头正撞上东笙那阴云密布的眸子时,感觉他仿佛在说:现在懂了吧?

    “陛下这么狠?”往生匪夷所思道。

    不管怎么说,两边可是刚刚打完胜仗。

    东笙没接他的话茬,似是不愿提及,只自顾自地道:“这件事不要声张,你叫人收拾收拾,我们立刻启程回京。”

    这事十万火急,一刻也耽搁不得,不然真的等到皇帝的按察团也到了北疆,那就说什么都晚了。

    往生的火气将将要往外喷,让东笙这一句话给堵得生生憋回肚子里,心里憋得要抓狂,可又不好在这后生面前发作,只好闷声闷气地应了声:“知道了。”便愤愤然一把甩开帐帘钻了出去。

    往生吩咐完随行的亲卫,心烦意乱地在帐子外头踱了几圈儿,无意间瞥见太子帐旁边的一顶帐篷,微微怔愣了一瞬,随即便决定要去找某人的晦气。

    “起来!”

    吟风弩躺在军中某伍长的硬板床上,那点儿单薄的棉絮竟然让他觉得无比温软,就将要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却被往生的一声爆喝给生生弄醒。

    往生毫不留情地把床上那柄鸠占鹊巢的青铜弩给提溜了起来,冷冰冰地道:“让你盯着点儿东海的情况,你几个月就传回来一封信,怎么?上东海养膘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