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煊接过卜辞,便转呈给皇帝。

    按规矩来说,这份卜辞由皇帝盖印,就能封存。但是元帝接过后,在手里拈了拈。

    准备接过的轩辕玄光:“……”好像能预感到什么不大好的东西。

    “挺厚重的。”元帝说了一句。

    温仪在大气也不敢出的一片寂静中忽然回过神,眨巴了下眼,就见皇帝走下台阶,手里卷成一个棒的卷轴漂亮地打了个转。

    “……”

    这个动作好熟悉啊,和某人先前在茶馆时如初一辙。

    周遭大臣眼睁睁看着皇帝照着地上打瞌睡的人就是一记闷棍——

    “啊!”

    元霄脑门差点磕在地上,捂着后脑勺怒目而视,彻底松开了和周公牵紧的小手。

    他头一回见的皇叔公笑得十分‘亲和’:“醒了?”

    “……”

    敢打凉州小霸王脑袋的,这是头一个。元霄与皇帝对视了一眼后,笑了。

    “爹!”

    他叫。

    皇帝:“……”

    满朝文武皆吞鲸!

    温仪一把扶住旁边一位惊讶地站都站不住的老臣:“吸气,呼气,对。”

    那边。

    皇帝一脸复杂:“朕是你爷爷。”神他妈的爹。

    远道归来的太子天真无邪:“我是太子,你是皇上。你不是我爹吗?你这么年轻,我这么小,你不是我爹吗?爹,你为什么不认我,是因为我是你偷偷和别人在外面生的吗?”

    元霄每说一句。

    温仪就感觉这场上的气压低一分。

    等元霄三个问号说完。

    皇帝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

    元麟渊年纪比太子他亲爹要小,是景帝最小的一个皇叔,如今虽然辈份上被叫作爷爷,但若放在外面看起来,确实也不过是元霄他爹一般的年纪。这太子去了凉州,别的不学,八卦学了一堆。竟当着满朝文武如此胡说八道!

    天子之怒就是雷霆之怒。

    现下就算大家心中有再多的八卦要吐,也不敢当着皇帝的面吐,只能憋着。

    就在憋着的氛围中,一个忍不住的笑声悄悄冒出了头。

    “呵。”

    温仪——

    他不是故意的。

    只是纯粹看见皇帝被怼得无话可说,心中实在美滋滋。

    美滋滋的温大人得来了元霄的注意。

    太子看了他一眼,温仪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便见皇帝呵道:“谁教你的胡言乱语!”

    天真无邪的太子随手一指:“他。”

    他——

    礼部尚书往边上站了站,温仪也站了站。尚书又走远些,温仪贴着他不动。

    皇帝一个怒斥:“温仪!”

    温仪背一挺:“在?”

    尚书一个矮身,心不骚脸骚的温大人就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温仪:“……”

    朝堂啊都是水,太子啊他骗鬼。

    温仪硬着头皮证明自己的清白:“臣没有……”

    “只有你和太子共处一室,不是你教难道是朕教的?朕好好的太子被你教成这个模样。”元帝怒而甩手,“你给朕好好反省,这个新年若不给朕一个礼仪得体的太子,你就等着吧!”

    嗯。

    嗯?

    等等!

    温仪还没说什么,萧庭之又开始小声逼逼,他最擅长小声逼逼带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