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帝乐了:“那再好不过。”

    温仪笑了下,一回头,太子殿下拿吃人的眼神盯着他,十分哀怨。他心想,先前还与我‘互述’衷肠,转头就来害我,可见天下男人都薄幸,原来都是骗人的。

    温仪哪知道他哀的是哪门子伤,但他知道元霄不高兴,那是肯定的。一个整天耍着大刀的人你让他默写这骈文,做梦吧。太子这种也就安安静静坐着能骗骗人,嘴一张完蛋。

    他安慰道:“殿下放心。不知殿下有没有听说过,平都有能人,过目不忘。”

    元霄眼睛一亮:“莫非是你?”

    温仪果断回绝:“不是。”

    元霄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心情复杂:“那你说什么。”

    温国公狡黠一笑。

    “等他默完了,我们抄啊。”

    “……”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看向了萧庭之。

    但这还不够。

    温仪举起手:“陛下。”

    元帝:“讲。”

    温仪视线从几位皇子面上逡巡过去,在元齐安复杂的注视中停顿了一会儿,意味深长地几乎令元齐安忘记不快心花怒放。就见温仪眼睛眨也不眨道:“臣以为光太子一下不足以光耀大乾文采,素闻六皇子出口成章,倒不如等太子默完后,让六皇子在上面加以解注。”

    元齐安:……温仪。

    元帝大喜:“好主意。”

    你他大爷的!

    这种富丽堂皇的骈文有个屁的解注啊!

    温仪悄悄在元霄耳边指点:“以后万一有不好的事,就可以祸水东引。”

    元霄:“比如你现在这样?”

    “不。”温国公纠正,“这次叫拉人下水,是共患难的意思。”

    元霄不解:“那怎么不现在就只让他患难。”

    “细水长流嘛,以后再教你。”

    元帝很投入地欣赏完了自己的手笔,由着祭祀告了一大段落。这期间两个时辰,元霄便一直站着,他站累了就挪挪腿,总之硬是没有吭一声。直到元帝转头问他:“那些刺客,有没有留下活口?”猝不及防地将这事挪上了议程。

    正忙着换脚的元霄:“他们没和你说么。”

    指的是侍卫统领。

    元帝沉默了一下,撒了小谎:“没有。”

    元霄惊讶了:“这都不说要之何用。”本来温仪让他们先走一是为了不耽搁祭祀,二就是为了早点和皇帝汇报此事。结果竟然没说?他不满地看了侍卫队一眼,还别说一眼过去极具威严,搞得统领连忙去看皇帝,差点就要跪下来求恕罪。

    “……”元帝当然不能被别人说自己的统领没用,于是改了口,“你听错,他说了。只是朕想叫你再汇报一遍以对真假。”

    元霄便更讶异了:“说了你还叫我说,叔公。”他忧心忡忡地打量了一遍皇帝,“你瞧着年纪还轻,怎么突然记性不好。”

    捏了很多遍扳指的皇帝:“……”头皮绷地有点紧。

    这回统领是真的跪下来了。

    他情愿是自己的错,也不想看着皇帝被太子当面说记性不好。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可不是虎,这是条龙,嗷呜一口吞了你不带打嗝那种。

    说皇帝的不是可是大罪。

    不用元帝指摘,早早就有人为他出头。

    “混账,竟敢当着天地大公的面令父皇颜面扫地,简直胆大妄为。”

    是二皇子元齐明。

    元齐明有个特点。

    爱抢话,爱邀功,爱奉承皇帝陛下。

    可惜这话没拍到马屁上。

    温仪清咳了一声,暗暗想,就算是令皇帝颜面扫地,你也不要当着他的面说出来。这不是在昭告天下皇帝没面子嘛,一点都不懂道理,怪不得没人气。简直是送上门当靶子。

    果见元霄歪歪脑袋:“二叔,你一个皇子,骂孤混账,会不会有些不成体统。”

    “再者,陛下的脸面,也不是你说扫就能扫的吧。”

    “圣上劳心劳力,一心为民,与天地沟通而不闻耳外俗世。听不清臣子的问话是自然。”他道,“叔公,是不是?”

    夸你是天之骄子,可与天地神灵交流呢,这你应不应。

    是人都应。

    尤其是皇帝。

    他总不能打自己脸说不是。

    于是元帝微笑道:“很是。”讲完就拉下脸,“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