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昇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即以一种类似于夸奖的语气叹道:“那你真的知道得很多了。”

    他就这么随意地感叹了一句,濮真觉得自己的脸可能有点红了,别开脸,有些尴尬地咳了咳。

    以濮真过往与温昇聊天的经验,他应该会毫无所觉地继续说下去。可温昇这次忽然转了过来,濮真猝不及防和他对视了下,觉得耳朵都隐隐有些烫了起来。

    好在温昇抓着这点不放,他眼神在濮真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即移开了,像是没发现他的异常。濮真心中暗松一口气,听温昇继续讲道:“我认识他比认识老鸡他们还早些,那时候他还在读高中,每天挤时间练舞,还我说等高考完了想编什么什么舞。结果后来他上了大学比高中还忙,最后实在是忙不过来了才决定退圈的。”

    濮真点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

    退圈退得这么决绝,与其说是不给其他人留念想,更不如说是断了自己的念想。舞见退圈,粉丝固然会不舍,但舞见本人一定是最难过的那个。濮真是舞见,南南也是,没谁比他们更能够感同身受。

    谢仁书爱跳舞,可他更热爱他的专业。

    谢仁书有自己的热爱与选择,温昇不觉得惋惜,只是难免有些感慨。

    温昇拉着他在一排空椅子上坐下了,躬,把左脚裤腿卷了上来,露出了一截脚踝。踝关节上纹了两串字母,下面一排是lock,往上则是orig。

    温昇指指那个“lock”:“我刚开始学lock的时候纹的,纹完被我妈骂了个狗血淋头。”

    又指指上面的“orig”:“orig成立的时候纹的,这个我们四个都有。”

    温昇夏天常穿中裤短裤,那点纹身不是什么秘密。可他不知道怎么的,刚刚就是特别想让濮真亲眼看一看。

    这是他生命中极其热爱的两样东西。

    纹身近看比视频里模糊看到的还要好看很多,细长的单词笔画飞扬,不仔细看很容易误以为这是串脚链。濮真久久凝视着那两串字母,直到温昇放下了裤脚才移开视线。

    “很好看。”

    好看到他觉得自己再不做点什么转移注意,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地伸手去摸了。

    濮真打开手机,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于是随意地点开了微博。温昇余光瞥见满屏满屏都是自己的分享链接,忽地僵住了。

    那是他昨天酒席上借口上厕所时转的,转的时候算盘打得噼啪响,就说自己喝多了,剩下自由心证,就不信不会有c粉上钩。只是没想到后来真喝多了。

    想到喝多这件事,温昇脑子猛然发麻,终于后知后觉地回想起了之前因为南南一通电话而被他暂时放在一边的事。

    救命!他该怎么向濮真解释这件事!直接负责可以吗!

    第27章

    濮真和温昇在外面呆了会,没再进去。等温昇药开好,一切搞定了,濮真已经把他的车开到了医院门口。温昇和南南仍旧坐后座,濮真转过身,递过来了两份早餐。

    温昇一看时间,也就十点不到——他和濮真去接南南的时候赶时间,自然没有吃早饭。杯装的白粥摸着还有些烫人,应该是他刚刚在附近买的——之前他们去南南家的路上,濮真坐在副驾驶上看了一路的手机,后来温昇才知道他是在为南南联系医院,所以他们才能这么顺利。

    他总是这样默不作声地把一切都安排妥帖,体贴周全得不像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

    南南昨天为北北的婚礼忙活了一天,今天一大早又经历了虚惊一场,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上都有些疲惫。她没什么胃口,此刻寡淡的白粥倒是正正好。南南一口热乎乎的白粥下腹,终于恢复了点精气神。

    “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

    “哪儿的话,”温昇摇头,“没事就好。”

    他又问南南:“你以前还是杏仁的粉啊?”

    “是啊,”南南如今情绪是平复下来了,听温昇这么问,流露出了点缅怀之色:“我和北北是艺术生嘛,老早就知道他还有你们了。当时还想着等积累了点人气了以后就找他还有你们约舞。结果高考前断网,闭关了一个月出来,他号都没了。当时整个人都懵了,看到你们代发的声明都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南南摇头苦笑:“不夸张,整个心都凉了。”

    温昇闭眼上,回忆当初的样子:刚开始杏仁和他们说要退圈的时候,他们也劝过,说哪怕慢慢淡圈也好,不要就这么走了。杏仁却很坚决,连自己的投稿也一并删了。当时舞圈就这么些人,他们代发的公告一出来半个圈都炸了。杏仁的个人话题里哭成一片,全在那求他回来。

    “不投稿也行,就在微博上聊聊天也好啊。”

    “你说要翻orig的新作的!!你骗人!!!!”

    “杏仁,我们等你回来。”

    那么多条挽留和告别,也不知道当时的谢仁书有没有看到。

    温昇睁开眼,冲南南笑了笑:“但是你现在知道他一直知道你了。”

    谢仁书说他退圈后没再看过舞区,但偶尔还是会关注几个朋友的动态。他一直有关注orig,自然也就知道了后来和orig有了合作的秦岭淮河组合。

    温昇饶有兴致地问南南:“采访一下,被自己粉过的人夸是什么感觉?”

    南南:“”

    舞区元老就是了不起哦。

    她眼波流转,嘴角忽地扬了起来,反问温昇:“这种事,小真不是应该比我更有发言权吗?”

    前排正开着车的濮真和后排的温昇同时僵了一下。

    南南指的是濮真之前祝温昇生日快乐投的那作拼凑的断音,按温昇的性子,他就算不嘚瑟也不应该现在这个表情。南南眉头一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一直持续到南南回到家,刷到昨天温昇接连转的濮真的舞后,终于得到了小部分解释。

    南南一条条点进去,连评论区都没放过。评论区也果真如她预想的一片腥风血雨。

    “温温营业啦,奔走相告!”

    “首杀!温温营业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