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一进门就入了戏?”文浩然了然地截断他的话。

    岑越点头。

    文浩然点点头,他没有点评岑越的做法对不对,只是皱起眉看着他。旁边曾文兴原来挺高兴的,正要夸一夸岑越,一看文浩然的表情,到嘴的话又咽回肚子里。

    他和另一边的女面试官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定角色最终是需要文浩然的首浩然不满意,那么他们再满意也都是白搭。

    即使他们俩都认为这个岑越在所有过来面试的新人里是出挑的。

    不管外形还是对角色的理解,都可以算是翘楚了。

    文浩然看着岑越许久没说话,一度因岑越而兴奋起来的面试厅骤然又沉寂下去。紧张的情绪在偌大的大厅里开始凝结。

    岑越却始终安安分分地站在评委席前,带着微笑等候吩咐。

    好像四道能让人手足无措的视线完全不存在一样,仿佛他只是站在学校的教习课堂上,台下都是朝夕相处的同学和老师。

    他没有任何压力。

    文浩然点点头,心理素质确实不错。怪不得昨晚时鄞那小子半夜来电话骚扰他,说要是一个叫岑越的要是能通过他的面试,他就肯来《争锋》演个反派。

    时鄞去了电影圈,就很少在来电视圈晃荡,这一次居然肯纡尊降贵,着实让文浩然有几分好奇。

    不过,真到了今天的选角,来来回回的面试者,文浩然一时就把时鄞说的人忘了。

    就连看简历的时候,文浩然都没有特别想起来。

    直到他注意到岑越的入戏,文浩然终于想起了时鄞提过的这个年轻人。

    能让眼高于顶的时小子都看得上的人,果然不会泯然众人,文浩然心想。

    他放下手中的简历,对着岑越道,“既然你已经能入戏,那么就不用演试镜的那一段。文兴,把第123场的剧本拿过来。”

    曾文兴不知道文浩然要做什么,他依言抽出123场的剧本,只见文浩然拿到手后,很快就把其中一页拿出来,用笔划出一段,递给岑越。

    “给你五分钟,把我划出来的部分演出来。”文浩然道。

    岑越目光一凛,慎重地接过剧本。他知道这就是决定他命运的一刻了。

    说实话,他已经有点紧张了,手心慢慢渗出细细的薄汗。原本他以为他之前那一段入戏的表演,已经足够征服评委,却没想到这个文浩然导演标准如此严格,竟然仍然不满意。

    他心有惴惴,血管里的血液涌动地速度开始加快。

    岑越不知道,其实如果按照普通的面试,岑越已经能够得到角色。是时鄞从中搅局,让文浩然对他的期待值徒然拔高,把原来普通难度提到了sss级难度。

    文浩然给他划出的一段,实际就是一段角色对白。岑越从头到尾,再揣摩角色,五分钟很快过去。

    这时,正在计时的副导演曾文兴出声道:“岑越同学,你可以开始了。”

    岑越捏着剧本的手一紧,太紧张了,岑越想,他闭着眼深呼了一口气,然后将剧本的放到一边。

    慢慢抬起了头。

    第5章 你怎么那么便宜啊

    岑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阴郁,如果说之前岑越一直给人十分温润的形象,那么此刻他的眼神、面部表情、肢体语言都骤然间改变,浑身上下无不透露着阴冷二字,跟他本人的气质相比,反差极大。

    似乎在他的面前站着个人,他目光停在半空中,仿佛在凝视着对方的眼睛,声音徐徐道:“我胡说?”

    说完这句话,岑越抬起脚,似乎是要向前走一步,但是又忽然停下。反而站在原地,微微垂下头。

    四位面试官与他相隔距离稍远,不能看清他的面部表情,但是表演的艺术不仅仅是靠表情表达情绪,肢体语言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项。

    文浩然看着面试厅中央的岑越,不由抬起身体,靠在椅子背,一只手无意识地放到下巴上。

    他已经被岑越的表演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在他的脑海里他已经给了岑越构建了分镜头。

    这里,文浩然想,是个远景,岑越此时犹豫不决,内心激烈做着思想斗争,他要不要把男主的父亲之死说出来。

    岑越的肩膀僵直,但是垂在腿边的手臂却在微微颤抖……

    曾文兴的目光就下意识地盯在岑越因为绷紧而微微发抖的指尖,等他回过神,才猛然意识到,这是……这是岑越在故意引导他的注意力?

    这个新人,似乎……

    然而不等他想出什么,停在原地的岑越松开手指,猛地抬起眼睛。

    刚刚犹豫、踌躇、愧疚此时霎时从眼睛里消失不见,所以人都盯着他的眼神这一刻的转变,大家都不约而同明白过来,——他已经作出了决定!

    而熟知剧情的文浩然却在心里道,是的,就是这里,兆鸾从此不再纠结过去,也不再心存矛盾,他已经全然放弃了心中的善念,彻彻底底地堕入魔道!

    文浩然的心脏不由捏紧,就五分钟的时间,这个岑越真的读懂了?!

    只需要五分钟?

    岑越的表演还在继续,“……当时的雁山知州胆小怕事,面对流民不敢放行,于是去请教你的父亲。你的父亲是皇帝亲派过来的钦差,然而他为了谨遵圣命,不肯开仓放粮。”

    岑越的声音一字一顿,随着说话的内容而慢慢加快,语气越来越激烈,“……知州得到钦差大人的吩咐,立刻下令关闭大门,严禁流民进入府城。硬生生将他们饿死在城墙下,四万人啊,全部死于你的父亲迂腐之下。”

    突然,岑越的声音猛然提高,眼神也凌厉到逼人的地步:“——当时,就是我提剑翻入城墙,一剑斩下那个知州的狗头。”

    “你父亲听闻此事之后,视我为暴徒,下令追杀于我。然而,他修行不到家,技不如人,死于我的剑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