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抓脑袋,让开一条道,请岑越先过去。

    “不好意思,挡着小岑老师了。”

    岑越觉得他有点意思,《争锋》剧组里的群演或者特约他都见过不少,但是对他这么谦恭的却少有。

    毕竟岑越虽然是剧组的主演之一,但是名不经转,知道的人少,大家对他客气归客气,远远谈不上尊敬。

    而这个特约的年轻男演员的表情、言语里,却有一种对岑越发自内心的尊敬。

    岑越自己演员,他看人的情绪很有一套,是不是真心实意,还是表面上客气客气,一眼便知。

    岑越没先出去,而是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他的眼睛道:“你的眼睛很红,没事吧?”

    对方立马把头低下去,使劲儿用手揉了揉眼眶道:“没事儿,就是沙子吹进眼睛里了,让您见笑了。”

    岑越觉得他一定是偷偷哭过了,现在过来是为了洗把脸。

    而且过来的时候,好巧不巧,还听到剧组工作人员对他的一番点评。

    他侧开身,说:“你先进来吧。”

    对方见岑越和颜悦色,有些受宠若惊地走进来,嘴上连连说谢谢。

    谭惟确实没去隔间,而是径直去了洗手台,用冷水冲脸。

    他脸上化了妆,洗完脸,还要请化妆师重新补妆,想到要看化妆师的脸色,他的心情又是一番压抑。

    他把脸抬起来,用手抹掉冷水,正要睁开眼,旁边一个声音道:

    “我这边有纸巾,给你。”

    谭惟吃了一惊,猛地侧过脸,看到岑越还没走,还笑着看他。

    “小、小岑老师?”谭惟不可置信。

    岑越看他发愣,好笑道:“不要纸巾啊,快拿着吧。”

    谭惟哦了一声,诚惶诚恐地接过来,“谢谢,谢谢。”

    “一起回去吧。”岑越提议。

    谭惟现在只剩点头,他低头缩背跟在岑越身边,他还比岑越高一点,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气质太丧气,两人站在一起,挺胸直背的岑越比他醒目许多。

    岑越和谭惟一起沉默地走了一会儿,谭惟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为什么岑越对他示好。

    想了又想,谭惟说:“小岑老师,是不是刚刚也听到了那些话,我没关系的,是我自己演得差,他们说得都对。”

    岑越嗯了一声,他侧脸看了一眼谭惟沮丧的面孔,心说,他果然听到了,还很在意。

    “那你是不是过来的时候,真的没记台词?”岑越说。

    谭惟倏然抬起头,猛地摇了摇头,“没有!”他没控制住音量,等说出来,才露出懊恼的神色。

    “对不起,小岑老师,我刚刚不是,就是,我真的记了台词,没……”

    岑越没介意,他说:“既然你说你背了,那你现在就背一遍给我听听。”

    第32章 抬头。

    穿堂的冷风拂过谭惟的脸颊,他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水珠,冷风一吹,便让他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岑越没催他,谭惟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在一起。

    岑越为什么让他现场就背台词?

    不相信他的话吗?

    很显然,谭惟的手指慢慢松开。

    他的表现太糟糕,没人信任他。

    谭惟垂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原来中原武林赫赫有名的云掌门已经成为朝廷的走狗,以皇帝的命令惟命是从!好,师傅不肯应战,我听闻云掌门座下有四名关门弟子,个个出类拔萃,武功一流。毕勒贡今日以武会友,还请四位不吝请教!”

    他的嗓音带着青年的爽脆味道,只是说话的时候,字与字之间,一出口就有艰涩的割裂之感,好像说不好中文一样。

    谭惟背完这一段,接着就要背下一段,岑越打断他道:

    “你是科班出身的吗?”

    谭惟一愣,摇摇头,“不是,我是喜欢表演,才入这一行的。”

    岑越点点头,他沉吟一会儿,才道:“你知道表演分为方法派、体验派,表现派吗?”

    “知道的,我上过表演课。”

    岑越抬头看他一眼,问:“你刚刚背台词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儿,谭惟回想了一下,说:“我在想……我要怎么做,要摆什么表情,对手要接什么台词,我的表情要是什么样的……”

    “你在想,你站在镜头下,要怎么表演对吗?”岑越问。

    谭惟点头,他这下知道岑越不是不相信他,而是在帮助他找问题,有些羞愧道:

    “是,小岑老师。毕勒贡是个异族人,剧本里说他为人傲气,痴心武学,所以我在想,要怎么表现出来……可是,每次我每次都想好动作,但是一到镜头下,就有些紧张,曾导说情绪不到位,动作僵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