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要紧张,黄立明虽然有点不着调,但是审美还行,他导的一部实验电影在国外拿过奖,现在回国,也是打算好好发展。”

    岑越点头,认真听时鄞介绍。

    “你的形象,黄立明是看过的,他那一关肯定是过了。面试的时候,也主要是让其他主创看的。刚刚提到的监制王静,你恐怕不认识。她比你大几岁,北电毕业的,师傅是乔元,乔元总你听说过吧?”

    岑越努力回忆,下意识想去摸口袋里的手机百度一下。

    这种被老师提问的紧张感是怎么回事?

    时鄞看出他的心虚,哼了一声,手指又痒了。

    “这都不知道,把头伸过来,我来敲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都是水泥!”

    岑越被他训得脸红,这确实是他的失误,他才来这儿多久啊,那么多片子要补,那么多人要记,他也不是神仙!

    这么一想,岑越又理直气壮起来,“那什么,时鄞哥,你就告诉我嘛!”

    “……”时鄞觉得这个小屁孩顺杆爬也挺溜的,说他小,他就能直接撒起娇。

    “我待会儿到酒店,保证马上就补习乔元先生的资料!”岑越赌咒发誓。

    时鄞瞥他一眼,慢悠悠说:“谁告诉你,你住酒店的。”

    岑越:“?”

    前面默默听墙角的王晓峰:“?”

    司机师傅,司机师傅什么都不知道。

    时鄞各种坦荡,指着车窗外的景色说:“你瞧着这像去酒店的方向吗?”

    岑越:“……”那我也看不出,这不是去酒店的方向啊!

    他有一种上了贼船,还下不了的感觉。

    时鄞笑:“瞧把你吓得,这是去我家的方向。”

    时鄞的家?岑越不太明白:“是先送时鄞哥回去休息吗?”

    那也行,时鄞忙了一天,都这个点了,确实该回家休息。

    待会儿,他和王晓峰打个车就离开就行了。

    时鄞看出他的想法,气得想拧他的耳朵,说:“傻不傻,这是我的地盘,你大老远来,我让你住酒店?”

    “那也太麻烦您了,要不我就近住您家附近的酒店就行了。”岑越猛摇头,怎么都不同意时鄞这个决定。

    时鄞劝了两句,看他还是不愿意的模样,心里顿时有点不舒服,眉梢马上吊起来,语气也很差地说:“喜欢住酒店是吧,行,——老程!就近找个酒店把他们放下。”

    说完,双手抱胸靠在座椅上,一句话也不说了。

    他这个样子,就是个死人也看出来是生气了,何况岑越也没瞎。

    怎么又把人惹生气了?岑越看时鄞拉长着脸,心里有点急,他说:“时鄞哥,对不起,我——”

    “别,你又做错什么,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时鄞打断他,语气异常平静。

    但是岑越就知道他心里不快活,他又说:“时鄞哥——”

    时鄞全当没听见,目光转向窗外,然后看到一个酒店,提高声音道:“老程,靠边停,就在这儿把人放下吧。”

    他也不管岑越要说什么,车一停就对岑越道:“好了,酒店到了,这家连锁的,环境也不差,我不方便送你,你好好休息吧。”

    司机程师傅是惟命是从,时鄞说什么就是什么。时鄞话音落下,副驾的王晓峰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下车,去帮岑越打开后备箱取行李。

    程师傅已经拎着行李在路边等了,岑越双手攥紧,他一直盯着时鄞看,眼睛湿漉漉的,时鄞略等一会儿,他还没下车,便转过头去看他。

    岑越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两只眼睛黑漆漆的,像浸了一层水,时鄞和他对视片刻,叹了口气说:“我没生气,下去吧。”

    “你有。”岑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时鄞被他看得头疼,索性转开头,不跟他对视,说:“我只是有点不高兴,没生气,别想太多。老程还在等你,这儿也不能长时间停车,下去吧。”

    岑越深深地拧起眉毛,就在时鄞再次开口催他下车的时候,岑越一把抓住时鄞的袖子。

    “时鄞哥,我不去酒店了,对不起,我就是怕麻烦您,我老给您添麻烦,所以才……是我不对,您不要跟我生气了好不好?”

    时鄞的袖子被抓住,又听到岑越这样低声下气的道歉,眉毛皱起来:“你——”

    “时鄞哥,您别让我下车了。”岑越怕时鄞又拒绝他,又把他的袖子攥紧了一点,“求您。”

    “……”时鄞抬眸看了他片刻,视线掠过他的脸,看向车窗外,对外面等着的老程道:“回来吧,不去了。”

    老程也不问为什么,二话不说,就把行李又重新放回后备箱。

    倒是站在马路边的王晓峰满头问号,这是闹啥呢,一脸懵逼的被老程按回副驾。

    刚在座位上坐好,只听见后排时鄞的声音淡淡道:“不让你下车了,这下可以松手了吧。”

    王晓峰:?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岑越紧接着回道:“我不。”

    王晓峰:???

    他下车的这么一会儿时间发生什么事了?

    时鄞被他气笑了,他语气不好地转向岑越:“涨脾气了?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