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彦真生气了:“要玩你自己玩!放开我!”

    许十安不怀好意地说道:“昨天晚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童彦愤怒地瞪向许 十安:“床上说的话你也当真吗?”

    许十安不动了,没了笑容的脸看起来十分吓人,童彦明显感觉到脚腕上一阵疼痛,然后双腿被大力推了出去。

    许十安也是有脾气的,难道是个人都能在他家过夜吗?谁敢这么跟他说话!他翻身下床,抓起脚踏上的一摞衣服丢到童彦枕头边,冷冷地说:“你的衣服!”说完就出去了。

    童彦伏在被子上,听周围没了动静才缓缓转身,拿起衣服闻了闻,有股洗衣液的清香,他把衣服攥到手里,脸深深埋了进去。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就是觉得这一切都不太对劲。

    他故意把许十安激怒,看他对自己失去耐心,看他露出衣冠楚楚下面的本来面目,看他彻底厌倦自己。既然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不如让他亲手将这镜花水月打个粉碎。

    童彦迅速穿好衣服准备离开。他从卧室出来,路过客厅,看见许十安正坐在餐桌前吃饭,桌面摆着四菜一汤,以及另外一副碗筷。童彦顿了一下,见许十安也没抬头,便拿上大衣,一句话没说就离开了。

    听见门响,许十安终于愤怒地抬起头,咣当一声把手里的碗筷扔在了桌子上。

    从许十安家出来,童彦直接打车去了公司。

    周沫一上午没看到童彦,这会儿见他风风火火地进来,放下手中的活问:“你上午去哪了?”

    童彦口气不善:“没去哪。”说完低头整理自己的东西。

    周沫见他不太对劲,倒了一杯水放到桌子上:“没去哪上午怎么不来?”

    “不想来!”

    这是吃枪药了吗?

    周沫低头看他,发现脖子上有好几处红痕,问他:“你脖子怎么了?”

    童彦下意识地摸了摸:“被狗咬的!”

    周沫当然不信他的鬼话,马上警觉:“昨天晚上你跟许十安吃完饭干什么了?”

    “睡觉!”

    “……”周沫,“他强迫你了?”

    “没有。”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甩脸子给谁看呢?”

    “我……”童彦说不上来。

    是他亲手将许十安从身边推开的,看到自己预想的结果,他本应感到解脱才对,可事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反而觉得自己被束缚得更紧了,有一条看不见的细丝穿过皮肉,一直勒到了他的心口。

    童彦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周沫开口,干脆选择闭口不言。胡乱拿起一张纸来低头就画,可脑子里一团乱麻,画出来的东西跟印象派似的,全让他团成纸球“投篮”了。

    周沫瞧着童彦魂不守舍的样子,冷不丁问:“你是不是喜欢许十安?”

    童彦猛然抬头,心头揪了一下,斩钉截铁地回道:“怎么可能!”

    “那就别摆出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该干嘛干嘛。还有,离他远点,我早就提醒过你了。”

    “谁受气小媳妇了?”童彦刚要发作,“好心疼”忽然抱着一摞资料进来了,看见童彦便笑着跟他打招呼:“童老师,您来了。”

    童彦收拾表情,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小朋友坐在童彦对面开始画图。三人都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郝鑫桐问:“童老师,您看我这样设计行吗?”

    童彦跟周沫可以撒德行,跟小朋友还得适当维持一下前辈的样子。他接过郝鑫桐的笔记本电脑,看了一眼上面画的时装图,简直惨不忍睹,他画这么一身戏服是打算给谁唱戏去吗?于是噼里啪啦,对着小孩一通数落,郝鑫桐也不敢吭声,童彦说什么他都点头,样子委屈极了。

    说了足足有十分钟,童彦终于消停了。周沫瞟了一眼自己的搭档,又看了看郝鑫桐,心想这孩子的名字起的真够吉利的。

    童彦叨叨完了,心里的火也下去了大半,忽然觉得口干舌燥,问周沫道:“有酒吗?”

    周沫瞪他:“没有,大白天的喝哪门子酒,你吃饱了撑的吧!”

    童彦说:“我从早上到中午,水米未进,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哪来的吃饱?”

    饿死活该,周沫懒得心疼他,三人于是再次陷入沉默。

    此时,许十安也到了公司,正在和市场部的人开会商量去纽约实地考察的细节。

    这个行程很早就确定了,他们必须提前过去一趟,把场地和重点的供应商确定下来。今天开会只不过是把所有要去的人召集在一起,明确一下整体的日程和每人各自的任务。

    周辉说:“关于场地我们有几个备选,曼哈顿下城的srg studios,曼哈顿上东区的公园大道军械库,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林肯中心还有莫尼汉车站,我们抵达后会先看场地,争取两天把这些场地都看完。因为要做直播,场地的网络情况也需要实地测量一下,alex,你觉得有问题吗?”

    许十安心不在焉,说:“嗯,按你说的来就行。”

    周辉心里犯嘀咕,许十安之前对纽约的事情特别上心,隔三差五就要听自己汇报一下进度,今儿是怎么了?

    他把整体行程和每个人的工作细致梳理了一遍说:“那要是没什么问题,咱们明天晚上机场见了?”

    “什么?”许十安突然反应过来,“明天就走吗?”

    周辉吓了一跳,赶紧甩锅给老板:“是啊,不是你早早就让我们去办签证的吗?出发的日期也是你定的。”

    许十安捏了捏眉心,无奈道:“对,是我忘记了。”

    开完会,许十安独自回到办公室,他打开监视器,看见童彦正在揉纸球,揉好一个就扔进纸篓里,扔得还挺准,许十安看他扔了七八个,嘀咕了一句:“幼稚!”

    他心里烦躁想找个人聊聊,可身边全都是一帮玩世不恭的富二代,他要是跟这帮人说自己的情感问题,非得被笑话死。

    许十安想到另外一个人,立刻发了一条短信:晚上七点,东风公园门口不二茶楼,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