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仙帝不许他来逍遥宫一事自然已被他抛在了脑后。

    两人进了宫,墨巩去寻白泽,颜渊则往莫岚曾经居住的小院走去。

    松衍正抱着一大摞书,弯腰一本本将它们摊开晒晒太阳,远远瞧见颜渊的身影,有些惊讶道:“颜渊?你怎么来了?”

    颜渊也看见了他,快步走过来道:“我想去取陵光神君原先养在屋里的茉莉,给他送到朱雀宫去。”

    他顺便搭了把手,帮松衍把剩下的一点给弄完了。

    他同陵光神君说话习惯了,也没再叫莫岚这个名字,松衍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

    “哦!你说那盆茉莉啊!我怕它没人照料长得不好,就搬到书房这边来了。”

    松衍带着他去看那株长势良好的茉莉,这会正安安静静地垂着花瓣晒太阳。

    颜渊瞧见这盆茉莉便想起莫岚曾糊弄他的事情,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

    一旁的松衍见他小心翼翼地将茉莉搬起来收好,想了想问道:“你待会要去见陵光神君么?”

    颜渊点点头,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你要一同去见见他吗?”

    陵光神君从前同松衍很是要好,这下突然少了个小师弟,想必松衍心里多少会有些失落。颜渊倒是很理解他的,因此也不介意这番前去与他一起。

    左右陵光神君对他只有兄弟情。

    松衍却拒绝了:“还是算了,陵光神君……毕竟还是同老五不一样的。”

    他与颜渊不同,一直以来只将莫岚当做弟弟来关爱。

    出关那日他也在,陵光神君曾将视线挪到他身上片刻,那目光让他知晓,神君是记得在逍遥宫的这些日子的。

    然而对他来说,那个能陪着他上天入地调皮捣蛋的小师弟,终究还是消失了。

    颜渊倒是不强求,他原先也有些不适应,但他从一开始同莫岚便仅仅只是好友关系。

    即便由一名小弟子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神君,他也并不在意他身份的转变。又或者说,莫岚不管变成什么模样,他都会重新了解,并再次动心。

    他收拾好茉莉便准备告辞去朱雀宫,松衍回过神来,挑眉问道:“怎么,你还没对陵光神君表明心意?”

    他以为颜渊是准备以好友的身份将这茉莉送过去,毕竟陵光神君出关那日颜渊便去了朱雀宫,如今还能兴致勃勃地过来搬茉莉,自然让他以为这人还未向陵光神君摊牌。

    颜渊却略微有些得意道:“我早就同他说清楚了。”

    松衍睁大眼:“那你确定你今日还能进得了朱雀宫?”

    不是他杞人忧天,他师父白泽与陵光神君乃是多年的朋友,早些年神君也来过几次逍遥宫。

    他那会虽未曾与陵光神君有过交流,却也看出这名神君的确如外界所言,虽容貌极为出众,性子却是冷得很。

    同他师父白泽说话都是冷冷淡淡的。

    而且有次,一名仙君追着神君踪迹跑到逍遥宫门口,蹲等着他离开时上前表爱慕之心,却被烦不胜烦的神君一挥袖变成了只乌鸦。

    还加上了定身咒,半个时辰后才得以恢复人身。

    松衍便切身体会到了陵光神君对众多追求者的不喜。

    颜渊回想了一番,昨日陵光神君只说他若是再不变回去,便不许他踏入朱雀宫半步。既然他老老实实变回去了,陵光神君自然没有不让他进朱雀宫的道理。

    他眉头一扬,道:“那是肯定,不瞒你说,我觉着神君对我也是有意的。”

    松衍:……

    虽然这话他并不大相信,但是颜渊这副信心十足的模样,让他也一时不好开口说些打击他的话,只好道:“那就祝你早日得偿所愿。”

    他准备送颜渊出宫时,墨巩老头飘了过来,瞧见松衍眼睛一亮,道:“小松衍,你家师父呢?”

    松衍不知墨巩什么时候来的,道:“师父他今日前去仙宫与仙帝议事,一早便出去了。”

    墨巩顿时肩膀都垮了下去,遗憾道:“白泽尊上竟不在,看来这酒是蹭不上咯……”

    他一面说,一面朝松衍那边投去失望的眼神。

    松衍抽了抽嘴角,对墨巩这个老头的性子显然早已颇为了解,于是道:“墨巩仙君想喝什么酒?我去酒窖替你搬个几坛便是。”

    墨巩嘿嘿一笑:“不劳烦不劳烦,小松衍带路就好,老头子自己可以搬。”

    松衍:……

    敢情还怕他搬少了,这老狐狸!

    他们这般一提,颜渊也想起来莫岚原先也是个好酒的,便跟着道:“能不能让我也搬个几坛子?”

    “搬吧搬吧……”

    松衍知他定是想搬去给陵光神君,爽快应了。反正师父酒窖里头酒多的喝不完,如今少了个成天偷酒喝的莫岚,便更多了。

    墨巩老头还是头回进逍遥宫的酒窖,对着满眼的酒坛子乐开了花,不过他好歹维持了身为长辈的矜持,挑挑捡捡搬了近十坛子酒后便克制地收了手。

    颜渊则是认真地嗅了嗅,翻出了三坛曾经同莫岚一起喝过的无名烈酒。

    一旁的墨巩老头同他搭话道:“殿下也爱酒?不得不说,这三界里论起酿酒来,白泽尊上的手艺可谓是独一份。”

    他呷呷嘴:“总是让小老儿回味无穷念念不忘啊……”

    松衍在后头默默腹诽道:酿酒算啥,他家师父可是神兽白泽,天下就没有他不会的事儿,而且样样都出众得很。

    这样便又想到他师父为他画的画,脸上突然有些微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