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白泽睁开眼,神色有些沉重。

    “他中了一种极为霸道的异毒。”

    “此毒正在飞快吞噬他体内的神力,然方才一战,朱雀他体内的神力早已所剩无几,这异毒竟隐隐有触碰神魂的势头。需尽快寻得解药,不然朱雀性命危矣。”

    颜渊手一抖,险些抱不住怀里的人,白泽眼明手快地将他扶稳。

    “麻烦尊上照看一下他。”他打起精神,将怀中的陵光神君小心翼翼交于白泽,回头就带着杀意直奔不远处的明锦仙妃面前。

    就连明锦仙妃自己也不知,她以为的半成品剧毒一旦无神力可吞噬,竟然还能对最为重要的神魂造成伤害。

    此刻她腰腹被颜渊一剑刺穿,又因他的神力破坏伤口无法愈合,被缚仙索捆住丢在地上后,形容十分狼狈地趴在地上。

    颜渊几步跨到她面前,十分粗暴地将她一把拎起,尽全力的克制住情绪使得他的声音低沉道有些喑哑,一字一句道:“解、药、呢?!”

    他向来耀如星辰一般的眼眸里凝聚着风暴,仿佛下一秒便能将人活活吞噬。

    因伤口剧烈的疼痛而在哀哀低吟的明锦仙妃被他像拎小鸡一样拎起,先是被他身上的气压骇住,转念又反应过来颜渊此番压抑不住情绪,定当是她的毒药起了作用。

    她想努力探头越过颜渊去瞧瞧那人死了没,却动弹不得。

    颜渊忍不住再次低声怒道:“交出解药!”

    她却突然哈哈大笑,笑意里带着些许疯狂道:“陵光神君要死了对不对?!哈哈哈……”

    她笑得太过放肆,连自己身上的疼痛都暂时忘却了,颜渊被激得一下未控制住情绪,抬手扼住了她的脖颈,缓缓收紧。

    “本殿下最后问你一次,解药在何处?!”

    他手上的力气逐渐增加,明锦仙妃在窒息感中下意识地挣扎,终于反应过来她再不说出解药在何处,三太子便会立刻要了她的性命。

    她疯狂摇头,捏住颜渊的手腕,示意自己要说话。

    颜渊冷冷盯住她,略微松了松手。

    明锦仙妃却突然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哑着嗓子道:“这毒药乃是半成品……既然是未完成的药,自然是没有解药的……太子即便是杀了我也无用!”

    颜渊瞳孔蓦然睁大,明锦仙妃眼神里那股诡异的狂喜太过真实,足以证实她的确未曾撒谎。

    他浑身发抖,右手瞬间发力欲置她于死地,却被初祁死死拦住:“三弟!冷静!现在救神君最为重要,此人刺杀神君,自有仙规处置,你别脏了自己的手。”

    “神君”二字触碰到颜渊的神经,他甩手将已经奄奄一息的明锦仙妃扔出去,掉头就奔向军帐内部。

    白泽尊上已将陵光神君放置在军帐软榻上,他与震天魔王交手看似轻松,但最后一击也消耗了不少心神,此刻正坐在榻边,缓缓向陵光神君体内输送着神力。

    见到冲进来的颜渊一脸的铁青,他心下便有数了:“并无解药罢?”

    颜渊缓缓点了下头,望着紧闭双眼的神君,眼底泛起一股酸涩。

    帐帘被掀起,松衍带着一身的血污冲了进来,嚷道:“听说陵光神君出事了?什么情况——”

    结果一进来便发现帐内的气氛不对,立刻收了声缓缓靠过来,发现躺在床榻上的陵光神君脸上冒着黑气,心中顿时一惊。

    这看起来像是不太好的样子。

    跟在他身后进入帐内的初祁和重明仙君也是不敢出声。

    还是白泽开了口道:“既然没有解药,那便只有一种办法可以救他了……”

    颜渊立刻抬头:“什么办法!”

    白泽沉吟片刻:“方才我再仔细查探了一番,他体内受的伤远比想象中的严重。”

    “此药虽然霸道,但若是朱雀未受重伤之际,他自己便足以遏制住毒性的散开,然而方才他同青龙交战几乎耗尽体内神力……”

    “这剧毒便趁机深入,损伤了部分神魂,这才会令他快速地陷入昏迷。”

    “好在我及时为他输送了神力才避免了神魂进一步受伤,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此毒吞噬速度实在是太快,况且也不知究竟何时才会散去药性。”

    “而且……”

    “而且神魂受损……非特殊手段难以逆转……”

    颜渊有些艰难地接住他后头的话。

    白泽望了他一眼,顿时明白他已知晓自己的意思,于是点了点头。

    “他这般情况,想要治愈,势必需要足够强大的神魂主动剥离部分为其修补。同时修补过程中,还需要足够的神力将药性压制住,只要神魂恢复苏醒,便可利用体内的神力主动遏制并化解药性……”

    然而主动剥离神魂一事风险极大,即便能将陵光神君治愈,那剥离神魂之人也会存在难以预料的后续影响,当真是……十分苛刻。

    在场众人都被震住,松衍和初祁还有重明仙君心中更是不可思议:此等剧毒,那明锦仙妃是从何得来的?!

    然而此刻并不是追究此药的时候。

    白泽提出此法,心中便已有了决断,他道:“本尊同为天地神兽,神魂足以助朱雀恢复……”

    只不过便还需寻来几位上仙为朱雀提供神力才行。

    松衍一惊,他也清楚这其中的凶险,忍不住想要开口说些什么,颜渊却止住白泽的话头道:“白泽尊上,你修为最为深厚,若是在修补过程中发生任何意外,在场并无人能保证你与神君的安危。”

    “所以万万不可由你来剥离神魂。”

    他一开口,初祁就明白了自己这个三弟要做什么,连忙走到颜渊身前欲劝阻,却被颜渊眼里的决然惊了一惊。

    那眼里的情绪太过浓烈,他一时想起自己这个三弟从小便无解的执拗性子,认定一件事即便是撞破南墙也不会回头,当下便明了自己无论再说什么,恐怕也是无法动摇他此刻已下定的决心。

    然而身为兄长的责任却不能让他就此放弃:“三弟,你不要胡来,父君母君他们马上便要到了。随行必有仙宫圣手,说不准还有其他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