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书翎说完咂巴了一下刚刚那句话,怎么像来相亲的?

    陆松宇想说并没有讨厌,但终究没有出口:“程老师,为人师表,不可太轻浮,请自重。”

    “我哪里不自重了?”程书翎被气笑了,“我在意你对我的看法,认认真真地问你嘛,这是尊重你的表现好不好?”

    这一句话出来,两个人都愣了,程书翎真不知道这话是怎么从他嘴里蹦出来的。

    陆松宇明显被吓到,张了张口想解释点什么,可又没及时出声,便被程书翎抢了先:“算了,您随意!”说完不等回答便转身走了。

    陆松宇追随着程书翎毫不留情的背影,忽然悔悟过来,他错过了程书翎对他过去的第一次追问。

    下午,时云归听程书翎眉飞色舞地转述了他与陆松宇的交锋,心里不禁感慨程书翎幼稚,面上哭笑不得:“你不要老是欺负人家新老师。”

    “我欺负他?”程书翎不可思议,“他这么大一人,我欺负得着他吗?”

    “好,我换个词,你别老是逗他。”

    “逗不得啊,这么娇气!”

    时云归忽然想起陆松宇讲《小狗包弟》的时候,那双本该明亮的眼睛却暗淡无光,眼睫一扫,刮得人心里生疼。时云归叹了口气:“他不是娇气。”是隐忍。

    只不过程书翎也没有了继续吐槽的心情,转眼又说起了别的话题。

    作者有话要说:听说,只是听说,最新的人教版高中语文课本已经撤掉《小狗包弟》这篇课文了~

    昨天收到两位小可爱的评论,烤鱼小天使还教我蹭玄学,好开心啊!这么开心的话,今天双更吧,反正我想双更就双更哈哈哈哈哈

    今天程老师蹭上玄学了吗?

    第8章 发月饼

    这一年的国庆和中秋要一起放假,长假临近,周末被学校拿去补课,校区本该冷清,却突然闹了起来。原来是总部人事提前派发月饼了。

    时云归出点事就能高兴好久,当即屁颠屁颠地跟着顾春连到楼下抬月饼,结果发现只有两个箱子,而且很轻。

    kk这种光靠剥削老师生存的教育机构没有什么良心,只给每位员工准备了一盒小小的月饼,好在大家都清楚它这点尿性,也就图个热闹了。

    顾春连在工作群里喊大家来学管办公室拿月饼,程书翎到时,正听见时云归和金玲疯狂吐槽月饼:“我觉得去年的已经很难吃了,这还不如去年的呢!”

    校长肖艺替公司打着圆场:“哎呀,图个热闹而已啦!”

    “这也不热闹啊!”金玲倒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程书翎倚在门口,都快笑抽了。

    顾春连数过人头和月饼:“咦?陆老师没来呢?”说着随手提了一个月饼递给程书翎,“你提去给陆老师,他应该在教室里。”

    程书翎两手抱胸,身体微微后仰,一副拒绝的姿态:“为什么是我?我跟他有代沟,云归!”

    “你老是使唤云归干嘛?!”顾春连笑着吼道,“叫你去就去!”

    时云归宛如一个有大人撑腰的小孩,朝着程书翎得意洋洋道:“就是!叫你去就去!”

    程书翎倒不是对陆松宇有意见,他纯粹是懒,眼见着毫无办法,只得不情不愿地接过月饼,磨磨蹭蹭地到陆松宇教室去了。

    “陆老师,”程书翎敲了敲十号教室的玻璃门,陆松宇正在里头看一本很厚的书,猛然间听见这声音,手竟狠抖了一下,连书都砸在地上,程书翎自己推开了门,“我有这么吓人啊?”

    陆松宇甚至来不及捡书:“不是。”声音有些轻微的颤抖。

    程书翎低头看了一眼他砸在地上的那本书,是他没听说过的书,《毕司沃斯先生的房子》,他扬了扬下巴:“你不把书捡起来吗?”

    陆松宇慌忙把书拾起放好,他想他一定是疯了,否则怎么会连要捡书都不知道。程书翎也奇怪,他分明很温柔,到底哪里吓到陆松宇了?

    “喏,”程书翎把手中的月饼递给他,并且在对方拒绝前就开了口,“不许说不要,不要就自己提回去,再敢使唤我,我就翻脸。”

    陆松宇愣了片刻,还在想他怎么知道自己要拒绝,可现在连拒绝的话也不能出口了,他就只能这么呆愣着,直到程书翎耐心尽失,干脆把月饼塞到了他手上。

    陆松宇想起小时候上学,老师总说他是班里最聪明的孩子,可是为什么现在却如此愚笨,就连程书翎转身离开了他也没有把话说出来,他该说一句“谢谢”,即使知道对方不过是针对同事的普通举动,他仍可以自作多情地将程书翎来送月饼这事特殊化成他一人独占的温柔。

    拿着月饼的右手动了动,他想,他刚刚是不是碰到了程书翎的指尖?

    月饼的热闹散去不久,校区又来了人,这回是重制的教师展板送过来了:“是这里吗?原来这个拆掉哦。”

    一群人挤在过道上看热闹,两个工人小心翼翼地把旧展板拆下来,扬起一点灰尘。那面墙壁比周围白上一层,看着有些陌生。

    工人们还没把展板嵌好,大家就先看到了新展板上的内容,顾春连朝金玲问:“你看我给你p的行不行?”

    金玲看都不看,大手一挥:“没关系,我这么丑,学生都能忍,照片无所谓啦!”

    等着其他人散去了些,时云归和程书翎才到前头来,时云归说:“你看陆老师写的——消除愚昧,驱逐黑暗。”

    “心倒大得很。”程书翎跟着瞟了一眼,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好似没放在心上,“别的不说,陆老师是真好看。”

    “你现在才发现吗?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时云归想,你倒是忘记那两天逗弄人家那事了?

    程书翎对着陆松宇的照片欣赏了一会儿,特别那双眼睛,像铺满星光的水面,风一吹,波光和星光交相辉映,这时候连眨眼都要可惜着少看了一点,心满意足之后,程书翎扭头问:“去看电影不?”

    kk可以踩着点计算加班时间,只要没课也没别的事随时可以调休。老师们大多在暑假攒了一大堆加班时间,这回两人都没课,时云归眼睛亮了:“调休,走人!”

    身旁梁丹闻言,笑骂一声:“你们两个,天天过得这么舒服!”

    待到展板已稳稳当当贴合在墙壁上,挡住那一层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白,众人嘈杂的声音也渐渐地飘散在空气中,陆松宇才出来看了一眼,不为看自己,为了看程书翎。

    程书翎觉得他好看,他也觉得程书翎好看。程书翎的好看里带着无畏飞扬的神采,那是被上天眷恋过的人生,是他渴望了许许多多年也没有得到的亮光。

    但是一想到程书翎和时云归兴高采烈地出去玩,陆松宇就不由得叹气。

    国庆当天课并不多,而且清河校区要集体去参加一个今年上半年已离职的老师的婚礼,所以顾春连把学生的课都调到了上午,下午和晚上把门一关,就当是去团建了。

    要结婚的是江叶盏以前的数学老师,江叶盏说什么也要去的,提前就跟程书翎说好了,程书翎为了晚上方便送她回家,还特地回家开了车。

    江叶盏在语文课上问陆松宇要不要跟他们一块去。

    陆松宇握笔的手忽然在稿纸上划下一道长长的线:“也许他已经邀请了别人。”

    “不会的,如果他要载别人,肯定回先问过我的。”江叶盏十分自信。

    陆松宇心中既是庆幸,又有些失落:“他对你,很好。”

    “嗯,”江叶盏手撑着下巴,话语中的失落比陆松宇还要多一些,“除了他,就没有人管我了。”

    但江叶盏并没有说服陆松宇:“我还是跟别的老师一起走吧。”

    “随便你吧。”

    下午出发的时候,陆松宇细数了这一行人,发现连时云归都在,程书翎果然没有载别人,可心里却一点也不痛快,反倒硌得慌,他想,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自己怎么这么难伺候了?

    一路上众人都快活得很,如同那日领月饼和挂展板一样,话语间透出熟稔的亲密,而陆松宇就在这如同云雾一般的欢乐中孑然一身,不沾染分毫笑意。

    众人到达时,好几个熟人都提前来了,就连之前辞职的老师也在,程书翎更是和江叶盏等了好些时候了。

    陆松宇一眼就看到了程书翎,心里有点小高兴,脸上浮出一个不甚明显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