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两年发福了不少,当初也是眉清目秀的小伙子,现在啤酒肚都出来了,看到姜淮进来,先自嘲了一句:“完了,这么多年是不是只有我变丑了?”

    见到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姜淮心情很好,带着笑说:“好像是。”

    李澄摸着自己的双下巴傻乐:“没事,我这是幸福肥。”

    “你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他说着给姜淮倒了杯茶,招手服务员过来点单。

    姜淮没什么胃口,对日料也不热衷,随便点了两道说:“差不多了。开始想通过我和我们家老爷子攀关系,东拉西扯得很烦人。”

    李澄笑着说:“别得便宜卖乖了,没你老爷子的面子,你连他们的面都见不到。”

    姜淮无奈一笑,扯开了话题:“听说荆阳怀孕了。”

    提到这事,李澄就一脸的幸福,乐呵呵地说:“对,四个月了。到时候满月酒,你们可都得过来。”

    姜淮点点头,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菜陆陆续续上齐,李澄给他倒了杯清酒,看了看他的脸色,问:“你和小白……还好吗?”

    说实话,李澄是当初唯一一个对姜淮喜欢上一个男人而觉得不可思议的,毕竟姜淮从来没有这方面的表现。但是作为朋友,哪怕不能完全理解,至少也真心实意地祝福了。

    没成想和俞蓝还没见到面,他们就分手了,姜淮转头和白聿在一起了。

    他费解了好几年,终于见到当事人了,忍不住问一问。

    “我们没在一起了。”姜淮品了一口清酒。

    “哦哦。”李澄尴尬地挠了挠头,心想这同性恋人分分合合得也太频繁了,连忙圆场,“没事,分手了也可以做朋友嘛。”

    他急于揭过这个话题,姜淮却没给他机会,垂下眼说:“他不会愿意跟我做朋友。”

    李澄的手顿了顿,看向他:“什么意思啊?你们决裂了?”

    姜淮没有说话,干到手中的酒算作默认。

    李澄叹了口气说:“要么说老老实实做朋友呢,当初咱们都那么好,现在搞成这样……”

    他心下叹息,却也觉得感情的事外人没有置喙的资格,三两句把话题扯开,说起了别的事。

    姜淮却明显心情不好,一瓶清酒十几分钟就见了底,李澄拦不住他,只好陪着他一起喝。

    结账的时候姜淮已经醉眼迷蒙,站都站不稳,李澄扶着他出门,打算送他回酒店。出租车都停在门口了,姜淮却突然推开了他。

    “我让……助理来接,你先回……吧。”

    李澄不应,拉着他上车,他又说:“我想自己……散散步,待会让人来接。”

    清酒的后劲很足,虽然没喝多少,李澄还是头晕得难受,姜淮把他推上车,对着车窗摆了摆手。

    不知道为什么,李澄总觉得他的神情很落寞,像个长途跋涉归来的旅人,多走一步就要栽倒在地。

    他把车窗按下,对姜淮说:“哥们儿活得糙,大道理讲不了几句,但还是想劝劝你,要真喜欢的话,就别那么轻易放弃。你看我,熬了那么多年,最后不也抱得美人归了。”

    李澄看出他对白聿的不舍,却不知道他们远不是吵架分手那么简单。

    虽说如此,姜淮还是因为他的话心里一动。

    白聿的逆来顺受让他觉得无望,与其毫无意义地耗三年,倒不如现在放他走,只是他没预料到自己情根深种,对白聿的感情已经到了如此难舍的地步。

    姜淮是别人眼里的天之骄子,一生顺遂,却屡屡在白聿身上受挫,以至于草木皆兵,连争取都不敢了。

    苏州的夜晚凉意渐重,渗进他单薄的衬衫,酒气稍微散了一些,人也清醒了一点。突然就想起了有一年过生日,他也是这样,在寒风侵肌的夜晚走了好几条长街。

    只是那时候白聿即使被他气到,第二天还是会急哄哄地赶来照顾他,而不是如今波澜不惊的样子。

    助理在日料店附近找了半天,终于看到了在花坛边沉思的姜淮。

    他走过去轻声叫了一下:“姜总。”

    姜淮抬起头,说:“明天回北京,帮我买一套房子。”

    白聿离职后去云南玩了一趟,过足了文艺青年的瘾,终于回到北京着手找工作了。

    陈易不知道他是从ue辞职,还很不赞同地说他:“你才干了一年不到,怎么就辞职了?这么没有常性。”

    白聿有苦说不出,任陈易训了他半小时,准备落荒而逃的时候,陈易突然说:“齐宣不是在ue吗?你上次说你们是同事?”

    白聿心里一惊,连忙说:“我说的是我实习的时候,齐宣以前在泛华。”

    陈易盯着他看了几秒,虽然觉得他的话不可信,但还是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没再说什么。

    白聿松了口气,从陈易家出来就给齐宣打了个电话。

    “你怎么这么怕陈医生?”齐宣在电话那头笑。

    白聿按了电梯,无奈地叹了口气:“习惯了,以前我们几个就总是被陈易管着,也没人反抗,现在都形成条件反射了。”

    齐宣说:“陈医生的气场确实很强大,难怪他这么年轻就可以成为主治医生。”

    “确实。”白聿挺赞同,“反正他万一问起来,帮我打一下掩护。”

    齐宣应了下来,又问他工作找的怎么样。

    白聿想了想说:“还是进私设吧,毕竟我年轻。”

    “那我倒是有个工作室可以介绍给你。”齐宣说,“我朋友刚成立的,最近挺缺人的,工资很高,就是累了点。”

    白聿不太想欠齐宣人情,但是也不好直接拒绝,只好说:“行,我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