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师的兵力早就在这里许久,对外一直宣扬是准备一战平越的。

    而且很多宣传中也一直在说,平定越国只需要几个师的兵力云云。

    这番宣传,不只是泗上军民深信不疑,便是越王和北方诸侯也是深信不疑。

    越国不敢过江北伐,只能瑟缩在吴越之地,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北方诸侯的身上,因为越国明白自己此时有多弱小和无助,尤其是舟师尽覆之后。

    这时候淮河不是注入长江的,而是有单独的入海口的。

    后世黄河夺淮之后,这个入海口才逐渐淤积,自宋到后世,竟然淤积出了一个县的大小。

    此时的淮河入海口,正是泗上或许也是天下间最繁忙的港口。

    泗水、丹水、睢水,沟通泗水和济水、黄河的菏水;沟通淮水、黄河、长江的邗沟……济、淮、河、江四渎此时是勾连在一起的,淮河又是泗上最重要的一条航路,海运兴起之后这里颇为繁华。

    这里距离邗沟不远,两个师的兵力在这里已经驻扎了半年,这半年一直在练习乘船,以免不习颠簸。

    似乎这两个师分明就是要从墨家占据封锁的、昔年勾践准备流放夫差的甬东登陆会稽和吴,直插越国核心。

    越国紧张不堪,自然相信这两个师的兵力是为了攻打越国的,诸侯们也都深信不疑。

    然而实际上并不是,这只是声东击西之计。

    原本这两个师的兵力,是准备在和诸侯全面开战之后,乘船偷袭即墨、高密,威胁临淄的。

    但不久前墨家内部的会上作出了决定,改变计划,由防守反击转为主动进攻,在诸侯准备就绪之前率先发动战争,打诸侯个措手不及,从而抓住战争的主动权。

    一方面是今年夏粮丰收,另一方面是江汉、南阳等地的统治安定和征兵工作比预想的要好得多。

    使得墨家高层们根据情况,调整了战略。

    于是,适大张旗鼓地前往宋地西部视察农家的村社;泗上应对诸侯的野战军团集结在商丘、陶邑附近对齐、魏、卫作出威胁的姿态。

    而在淮河口训练了半年防备晕船的士兵们会登船,前往胶州湾墨家在齐墨战争中占据割让的港口登陆,趁着齐国野战主力向西调动的机会,利用海运打齐国个措手不及。

    届时与陆上的莒城等地的部队合力,偷袭即墨、高密。

    趁着夏粮收获、秋粮未收的时节,一举摧毁齐国贵族在胶东的统治,用最暴力的手段强制土改,鼓动民众收获封地贵族的粮食据为己有,同时征收夏粮。

    一旦攻下高密、即墨,摧毁了齐国贵族在胶东的统治后,便西进到潍水,作出威胁临淄的姿态,迫使齐国不得不将主力回调。

    齐国主力一旦调走,韩国就不敢将兵力兵出南阳,从而缓解西线的压力。

    胶东之地,占而不守,一旦齐国主力向东集结准备攻取,则做好放弃胶东南撤的准备。

    以两师之兵,调动齐国的主力疲于奔命,防止诸侯合兵共进,以争取更多的时间,彻底打乱诸侯可能的部署,将战争的主动权握在自己的手中。

    第二百二十九章 距离产生美和畏惧

    曾经属于齐国的胶州湾,如今是一座典型的类殖民城市。

    殖民不是什么很后世的词汇,武王伐纣东征分封,建城以分国野,也就是一种古典殖民手段。

    在胶州湾最狭窄的夹口处,两座石制的炮台堡垒建筑控制着出入胶州湾的水道,沉重的铸铁炮密布。

    堡垒内是城市的核心区,这是军事区,一旦被围困,这里将可以利用海上的补给坚守。

    足够的铁炮和坚固的城墙,只要驻守千余军队,便足以支撑半年甚至更久。

    堡垒外面,是因为贸易而发展起来的城邑。

    齐墨之战后,胶州湾周边三十里内都归属于墨家统治,作为当年交出齐西南诸多城邑的交换。

    因为墨家不承认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法理,所以也就不承认胶州湾的土地归齐侯所有,而是归九州诸夏万民所有,故而割让之后并不给齐侯租借费。

    但法理归法理,实在的利益还是要讲,齐墨战争之后墨家的实力还不足以完全挑战旧秩序,所以为了安稳,每年会给齐侯一笔钱。

    这不是租借费,而是“为齐国民众购买铁器以利民生赞助费”,本质上其实就是给点钱让齐侯不至于极力反对,但说法大为不同。

    三十里之内的统治早已经本土化,民众分配了土地、移民并屯组成了便于统治的村社、普及了村社民选、完善了兵役劳役制读、也完善了最简单的教育体系。

    每年都会有大量的齐人逃亡至此。

    有举家从陆上跑来的,有乘船跑来的,也有一些人口贩子贩运过来的。

    城邑的中心在后世的青岛市区,这里原本就有个渔村。

    这些年随着齐国的反动变法再农奴化和泗上工商业的发展,使得胶州湾这里成为了一个十分繁忙的港口。

    齐国贵族们的棉花、粮食、蚕丝等,沿着河水运送到港口,再在港口装船,运送到泗上。

    再将泗上的棉布、丝绸、璆琳、铁器、蔗糖、陶瓷甚至军火,运送到胶州湾进行贸易。

    从胶州湾到淮河口,是此时相当繁忙的一条海运路线。

    两方经济政策的互补性,催生了胶州湾的繁华,越来越多的人逃亡到这里,或是在船上做事、或是做小生意。

    十余年的时间,一群新兴的市民阶层便已出现。

    人种又无区别,方言颇为相近,墨家在泗上的那一套文化也很快成为了胶州湾三十里之内的主流。

    胶州湾地区如今已经没有泗上组建的驻军,而是由本地服兵役的人组成了军队。

    一个标准的步兵旅,一个骑兵连,外加五百名海员组成的舟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