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吻如同燎原的火,席卷抽离了周围的空气,惹得心跳都跟着缺氧加速。

    施允南在失控的边缘抽离,细微的吞咽声都带着缱绻,“……先别闹,东西还没看完呢,你不会就藏了这三样东西吧?”

    “不止。”

    骆令声的气息也乱了。

    两人依偎着彼此冷静了一会儿,施允南这才退出恋人的怀抱,理所当然地继续‘拆盲盒’似地看向了抽屉。

    第一层抽屉里是邀请函和票据,而第二层的抽屉里是一本灰褐色封皮的相册。

    施允南在骆令声的眼神示意下将其取了出来,翻看第一页的瞬间,他的目光就凝了下来,“这相册里面该不会……”

    “都是你。”骆令声在身后将他环住,“翻开看看?”

    施允南微不可查地应了一声,慢悠悠地查看了起来。

    第一张是施允南参加大学夏令营时的照片,那时的他难得地剪了短发,穿着一身清爽的白t恤肆意笑着,透过树枝的阳光在他的周身形成璀璨的光圈。

    施允南对这张照片有印象,是位华裔女生偶尔抓拍所得,对方还拿照片征询过他的意见。

    与此同时,骆令声清清楚楚地回答,“这张照片是从你学院论坛截下的,当时浏览热度挺高,我还看见有人在上面透露了你的社交媒体的联系方式。”

    “好像是有那么回事。”施允南回答。

    那段时间关注施允南的人不少,但他没什么兴趣。

    施允南偏头看向身后的骆令声,反问,“你呢?那个时候怎么不加我的联系方式?”

    骆令声圈紧他,“我以为你和付子遇是一对,不想越界冒犯到你。”

    就因为这事,骆令声在夜店见到付子遇的时候才会微妙地沉了脸色。

    施允南愣了愣,随即就想了起来——

    当初的他因为这张照片还遇到几个胆大直白的追求对象,无论施允南怎么拒绝都不肯放弃,甚至上升到了死缠烂打的地步。

    身为死党的付子遇看不下去了,于是出面想了个‘馊主意’帮忙解决问题、规避不必要的桃花缘,所以那个时候确实有人误认为他和付子遇是一对。

    施允南想到这事,忍不住在喉咙里嘀咕了一句,“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让付子遇假扮什么狗屁情侣了。”

    说不定大学就可以开启的甜甜恋爱,时间线一下子往后拉了好几年,这样一想简直亏大发了。

    “想什么呢?”

    骆令声出声抓回他的注意力,接替恋人继续翻起相册——

    施允南穿着正装俯在台球桌前、手中紧握着台球杆,眼神正犀利地对准着目标;

    也有施允南捧着台球大赛的奖杯,目光中带着自信的底色;

    更有他和队友们聚在庆功宴上的照片……哪怕照片里只有他的一个侧背影,骆令声都能准确无误地捕捉、收藏。

    施允南心尖泛起涟漪,说话声调都黏了些,“你怎么连我俱乐部的官方照片都能找到?”

    因为这家台球俱乐部不算出名,在校学生和成年会员都很少,当初还是付子遇拉着他进去玩的。

    “关于你的一切,我都在搜集。”

    骆令声一边说着,一边继续不停手里的动作,越来越多的照片出现在施允南的眼前。

    有他在校外参与宠物慈善的官方照片,也有他私下游玩时朋友发到社交平台上的照片……

    一切的一切,像是帮着施允南将大学中的每个时刻片段都回味了一遍。

    但让施允南最心动的是——

    骆令声从来没有任何一张照片是属于越界的跟踪偷拍,所有的珍藏都是由着旁人的发布,他用最理智的方式将这段私人感情藏了起来。

    照片又往后翻了一页。

    在学校承载无数光辉的礼堂里,在旁人都有父母亲人陪伴庆祝毕业的时刻,施允南独自穿着学士服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

    “这张照片……”施允南欲言又止。

    “我偷偷去过你的毕业典礼,我不想错过你人生中的重要时刻。”

    骆令声接话的一瞬间,施允南的眼眶就蓦然发酸。

    毕业那天,施家人是不可能会千里迢迢赶来参加的。

    好友付子遇有事临时回了国,而施允南能够联系上的温亦北,也忙着至关重要的毕业演奏考核。

    那时候,周边再好的同学都忙着和家人拥抱庆祝。

    没有人分享和庆祝的施允南只能独自待在一边,独自纪念着自己人生中算得上重要的一天。

    “有人能陪我就好了,哪怕一秒。”

    那时的施允南曾经有过一瞬的念头,没想到在今天得到了现实给予的答案——

    原来真的有人在暗中陪着他,原来真的有人不曾缺席过他的人生。

    “毕业那天,我收到了一束向日葵,是你偷偷让人送的?”

    “是。”

    施允南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叹着笑了一声。

    当初,他一开始还以为是温亦北派人送来的,直到后面又收到了拥有‘温亦北’署名的鲜花贺卡,才明白那束向日葵应该来自于其他人。

    ——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

    这是施允南后来才在网络上得知的向日葵的花语,沉默而隐藏的爱。

    施允南转过身去,声线里又沾上了细微的湿意,“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出现来找我?”

    骆令声无可奈何地低回,“腿伤了。”

    施允南没接话。

    即便骆令声只用寥寥三字解释,他也能明白骆令声当初的心境和煎熬。

    那时候的骆令声正处在人生的最低谷,而对于施允南来说,他只是一个‘未曾谋面’的陌生人,不能见、不敢见。

    施允南只觉得自己体内的酒意还没完全消退,在余力的挥发下竟是比以往都要感性了许多。

    骆令声用指腹蹭了蹭他发红的眼角,“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爱哭?”

    “没哭。”

    施允南憋回眼里的湿润,拢住骆令声的手腕蹭了蹭,“只是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太晚了。”

    “要是十八岁没喝酒断片,要是在咖啡店能凭着冲动冲上去拦住你……”

    施允南只要想到骆令声默默付出了这么多年,而自己一直无知无觉,他就替恋人觉得难熬心酸。

    “不迟。”

    骆令声接住了他未尽的话语,尽量用轻松的话语去哄他,“你自己也说了,无论早晚喜欢的人都是我。”

    “别人暗恋多年可能无疾而终,而我们再相遇时,我就被你当场喊了‘老公’,我不亏。”

    听见这话的施允南终于露出笑容,忍不住凑近用气音撩拨,“那我血赚。”

    “看来我们都没做赔本买卖?”

    “嗯,当然。”

    施允南微微收敛了情绪,目光挪向最后一格抽屉,“你还藏着其他东西吗?”

    问出这话时,藏在心里的期待感又冒了出来。

    施允南知道自己本质是个敏感又缺爱的性子。

    之前的他从不奢求旁人能带来什么安全感,可现在的骆令声悄无声息就用爱意填满了他的内心,让他愿意去索取、去期待别样的惊喜和安定。

    骆令声用眼神示意,“你打开看看?”

    得到允许的施允南回身,弯腰打开第三个抽屉——

    两本外观一致的结婚证,以及一个黑绒小盒。

    抽屉内装着的东西实在算不上多,但分量足以让施允南紧住了呼吸。

    骆令声绕到已然怔住的恋人的跟前,主动取出那个黑绒小盒,做出了那个在脑海里已经构想过千遍万遍的姿势。

    “允南,我知道以这样的方式太简陋了些,但你愿不愿意……”

    骆令声望向恋人的眼眸,一字一句地发问,“你愿不愿意和我共度余生?”

    黑绒小盒打开,里面装着一对简单却不失精致的男士戒指——

    尺寸相差无几的两枚戒指的正面挨成一个带着弧度的平面,上面刻着一个肆意的‘s’字,一头一尾的两端内嵌着一颗细微钻光。

    “……”

    施允南盯着盒内的对戒,一时间思绪纷飞,他余光瞥见桌上的结婚证,千言万语终究落为一句。

    “骆令声,一周年快乐。”

    四目相对后的默契,早已经不需要用过多的言语去形容。

    不过十秒,这对珍藏已久的戒指终于戴在了彼此的无名指上。

    施允南扣住骆令声发烫的掌心,轻笑,“你之前在电话里预告的内容,就是这个?”

    “算是吧。”

    骆令声原本提前半个月计划,远程操控定下了其他求婚的场所,但昨天一下飞机回家,就被崩溃中的施允南给哭慌了神。

    计划赶不上变化。

    好在施允南和他都是心意大过于仪式感的人。

    施允南看见两人对戒上拼接才能完成的‘s’字符,微妙询问,“这对戒指……”

    骆令声坦诚回答,“我当年一时冲动,请某位设计师帮忙定制的。”

    骆令声在生日宴上握过施允南的手指,记得对方无名指大致的尺寸,但更多的是,他是想给自己留给‘不切实际’的念想。

    没想到如今居然成了真,还好,尺寸正合适。

    施允南闻言,发出一声难以言诉的奇妙笑意,“国外设计师?”

    骆令声回以一笑。

    “你是不是早知道我揣着珠宝设计师的马甲?” 施允南贴近‘质问’他,好气又好笑,“之前还故意装作不知道。”